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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经纪人解约后，影后发疯了
作者：柠檬喵
简介：
　　🔖 精干经纪人&巅峰女演员
　　​
　　标签：都市,情有独钟,娱乐圈,轻松
　　主角：陶若菲，殷雪
　　配角：于欢，陈景初，黎云秀
　　风格：未知　　视角：不明
　　收藏：187　评论：10　评分：暂无评分
　　┄┄
　　陶若菲永远记得那个冬天，风雪像年节下的饺子，
　　在露天的场地里，她穿着一条单薄的长裙拍短剧，
　　导演说裙摆还是长了，得剪掉，
　　殷雪这时走出来，说：“抱歉，这戏太差，她不拍了。”
　　导演大怒，问陶若菲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殷雪把名片递到他面前，说：“她是我的艺人，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殷雪是新娱经纪的经纪总监，而新娱经纪是行业内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
　　导演不再拦了，陶若菲愣愣地跟着殷雪走，
　　等离开片场，殷雪把一件大衣披在她身上，说：“烂剧可以拍，但烂人的戏不能拍，以后接戏，眼睛擦亮点。”
　　说完，她转身离开。
　　陶若菲在她身后喊：“你可以做我的经纪人吗？”
　　殷雪没有回头：“我的艺人，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陶若菲问：“有什么条件？”
　　殷雪：“死约，二十年。”
　　陶若菲：“我签。”
　　殷雪回过身来：“你确定？”
　　陶若菲：“我确定。”
　　殷雪重新来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了。”
　　陶若菲不是殷雪捧出来的第一个明星，却是她捧的最红的一个，
　　她风头正盛之时，各种奖项拿到手软，电影电视剧邀约纷至沓来，就是随便打个喷嚏，都可以在热搜上挂几天，
　　殷雪觉得放心了，她可以把心思放到其它艺人身上，
　　可这时候，陶若菲发疯了，诸如：
　　演艺盛典，若干前辈在场，陶若菲公然抢c位，
　　剧集宣传，男演员卖力互动，陶若菲直言太油，
　　综艺闲聊，嘉宾们相互捧场，陶若菲吐槽他们虚情假意，
　　……
　　等等，
　　她每疯一次，微博就瘫痪一次，殷雪就崩溃一次，
　　可是即便如此，陶若菲的口碑依然开始崩坏，
　　她的粉丝闹腾起来，指责殷雪无能，
　　偏陶若菲还特别无辜地说：“我几乎所有的事都是经纪人教我的，我特别感激我的经纪人。”
　　一时间，粉丝们群情激愤。
　　殷雪受不了了，把数年前那一纸合约递到陶若菲面前：“我知道你是想逼我撕毁合约，要是你觉得这样比较好，我让你如愿，我走。”
　　陶若菲慌了。
　　可是殷雪已经走了。
　　陶若菲这回真的疯了。
　　“我做那些只是想让你关注我我没有想让你走。”
　　“你回来只要你肯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作妖了。”
　　“说好了二十年合约说好了我是你的人呢？”
　　“这才不到十年，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呢？”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
　　大满贯影后陶若菲对她的经纪人言听计从。
　　┄┄
　　立意：我们都要学着好好爱人

第1章 001
　　◎　　“恭喜啊，陶陶，又拿了个最佳女主角啊。”
　　颁奖典……◎
　　“恭喜啊，陶陶，又拿了个最佳女主角啊。”
　　颁奖典礼将散去，陶若菲正拿着奖杯、提着裙摆往外场走，忽然听到文晓丽的声音，接着陶若菲肩上就搭上了一只手。
　　陶若菲不用回头，就知道文晓丽一定用她那张画得像鬼一样的脸堆满了笑，貌似很友好地望着她。
　　“哪里哪里？是评委老师们抬爱，瞧得起我。”
　　陶若菲不着痕迹侧开些，文晓丽的手从她的肩头滑落，她顺势换手去拿她的Chanel包。
　　“哎呀，你这么说可就谦虚了，谁不知道金秀的最佳女主角奖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要不拿你粉丝可都得翻天了，评委老师们也不敢得罪观众老爷不是？”
　　果然，她又是来耍嘴皮子的，她一贯如此，业务能力不咋地，嘴却不闲着。
　　她不就是想说她没演技靠流量吗？陶若菲才不会惯着她。
　　“那也是。我才出道几年啊，就能有那么大的粉丝体量，评委老师们肯定要综合考量的，不像有些人，戏演了十几年，都没几个人认识，评委老师们就是想给奖，也实在没得由头啊。”
　　说完还作惋惜状，文晓丽哪能不知她在内涵自己？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陶若菲看她这样，别提多畅快了，她顺便还加了一刀。
　　“不好意思啊丽丽，我待会儿还有个庆功酒会，今儿我是主角，迟到可就不好了。”
　　文晓丽牙都恨不能咬碎了，但也只能赔笑道：“你先去忙，改天有空我们再约。”
　　陶若菲没有动，文晓丽疑惑地望向她，她眨巴眨巴眼，说道：“你踩我裙子了。”
　　文晓丽立刻像个弹簧一个退开，陶若菲冲她一笑，扬起奖杯，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了。
　　沈妙已在出口处等着，见陶若菲出来，她赶紧将披肩披在她身上。
　　正是大冬天，夜晚温度到了零下，但这不妨碍门外大批的代拍和粉丝，陶若菲在门口站定，把奖杯递给沈妙，将披肩裹严实，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后，方才朝外走去。
　　她一出门，她的粉丝就齐声喊道：“恭喜陶陶荣获金秀视后！”
　　接着就见灯牌和摄像机闪个不停，混杂她粉丝们的尖叫，场景好不热闹。
　　陶若菲早习惯这种场合，一面笑着说：“谢谢。”
　　一面往前走到车边，在快要上车时，她转身说：“天这么冷，又这么晚了，你们早些回去吧，不然冻感冒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她的粉丝就疯了一样地闹腾起来。
　　“我们知道的，陶陶，你不用担心我们。”
　　“你也要注意身体哦，你要是生病了我们也会心疼的。”
　　“陶陶快上车吧，外面好冷。”
　　“……”
　　陶若菲于是转身上车，都坐下了还不忘和外面人招手。
　　沈妙替她将车门关上，坐到副驾上，几乎瞬时间，陶若菲的笑消失无踪。
　　“还和之前一样吗？”沈妙问道。
　　陶若菲用手揉着快要笑僵硬的脸，说：“加些夜宵吧，她们等了一夜，肯定饿了。”
　　“好，我这就联系皓哥去安排。”
　　“啊对，记得跟他说下，奶茶买热的。”
　　“好。”
　　沈妙说完，拨通了杨皓的电话。
　　“喂，皓哥。”
　　“喂，妙妙，有什么事吗？”
　　“菲姐说让你给粉丝们准备些夜宵和奶茶，奶茶要热的。”
　　“我知道的，我都安排好了，让菲姐别操心了。”
　　“好，我来跟菲姐说。”
　　沈妙挂断电话，将杨皓说的话告诉陶若菲。
　　陶若菲已累得狠了，一场颁奖礼下来，少说三个多小时，她一直穿着恨不能有十层的大礼裙，还一直要保持完美的面部表情和稳定的情绪，她早就已经受不了了。
　　她仰躺着靠在椅背上，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沈妙见她这么累，小声对罗维说：“罗哥，你直接开到酒会现场去吧，菲姐的衣服我带了，到时候开个房间让她换，免得她那么辛苦。”
　　“好嘞。”罗维也是小声回道。
　　陶若菲只是累，闭着眼，但并没有睡着。
　　听到酒会，她问道：“雪姐是不是先过去了？我看颁奖晚会结束后都没见着她人。”
　　“哦，不是。”沈妙回，“刚才颁奖礼进行到一半时，雪姐说有事，让我看着，她先走了。”
　　“她能有什么事啊？”陶若菲又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作为经纪人，她带的艺人拿奖不就是最大的事吗？还能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
　　“我也不知道，但是听雪姐的意思，她貌似是要去长渡。”
　　长渡是宁海最大的影视城，里面同时可容纳一百多个剧组拍戏，毫不夸张地说，国内一半的古装戏和年代戏都取景自这里。
　　“那她还来酒会吗？”
　　“不来了，雪姐说，酒会来的都是熟人，有菲姐你在就可以了。”
　　陶若菲感到奇怪，说是庆功酒会，其实是找个由头和平台公司、投资方及业内名导名编们套个近乎，让他们以后有好戏能够想着她。以往这种场合，殷雪都会亲自上场。
　　用殷雪的话说，这些都是爸爸，是爸爸就得伺候好了，千万不能掉链子。
　　“她有说去长渡做什么吗？这么重要的酒会，她说不去就不去了。”
　　沈妙摇头：“我听说是片场的事情，欢哥今儿有场夜戏，还挺重要的，我猜雪姐过去应该是和这有关吧。”
　　“于欢？”陶若菲睁开眼睛。
　　这于欢是个新人，前不久参加了一场演艺类综艺，凭借帅气的皮囊崭露头角，但又因一言难尽的演技在半决赛时淘汰。
　　本来陶若菲对综艺不感兴趣，但殷雪说这是公司出资，她也想借这平台挑几个好苗子，陶若菲于是飞行过两期。其中一期，她和于欢搭过一场戏，怎么说呢？是他的颜值会被他的演技拖累的程度。
　　她是不知殷雪看中了他哪一点，竟然在综艺结束后，将他签到了自己手下。
　　“妙妙，你去打听下，看这于欢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尽管累极，但陶若菲这时已全没了睡意，她只觉胸腔里有一团火，满脑子轮回放的都是殷雪、于欢、于欢、殷雪……
　　“好的，菲姐，我问到了告诉你。”沈妙说道。
　　◎最新评论：
　　【简介很有意思，养肥看看】

第2章 002
　　◎　　庆功酒会定在离颁奖礼不远的希尔曼酒店，赴会的人大多都参加过刚刚……◎
　　庆功酒会定在离颁奖礼不远的希尔曼酒店，赴会的人大多都参加过刚刚的金秀颁奖礼。
　　陶若菲参加这样的场合已驾轻就熟，即便没有殷雪，她依然游刃有余。
　　在和在场的几个重量级人物喝了一圈后，她以不胜酒力为由，退到角落。
　　沈妙将手机递给她，她摁开看了一眼，里头安静如斯，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她莫名觉得烦躁，装作醉了，沈妙会意，向众人简单说明情况，将她扶出宴会厅。
　　才出门不远，陶若菲就放开沈妙，自个儿往前走。
　　“雪姐有打电话来吗？”陶若菲问。
　　“没有。”沈妙说。
　　“那你有打电话给雪姐吗？”
　　“雪姐交代过，她在忙的时候，没要紧的事不要打扰她。”
　　陶若菲觉得心里有火在烧，撩拨来撩拨去的，让人烦躁得很。
　　她尽力将这情绪压下：“我不是让你去打听于欢的事吗？打听得怎么样了？”
　　“这个我打听到了，说是陈景初觉得欢哥的高光戏份太多，想要改戏，欢哥不愿意，双方争执不下，导演谁都不敢得罪，就把雪姐叫过去了。”
　　沈妙提到的陈景初是当红小生，什么“天选少年帝王”“古装美男子”“女娲最完美的作品”等名头多不胜数，其粉丝体量与陶若菲不相上下，本来今天他也要参加金秀颁奖礼的，但是临了最佳男主角换了别人，就以拍戏赶进度为由没有出席，想必今晚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气，于欢是正好撞上了枪口。
　　可陶若菲才没心思体谅于欢。
　　“一个新人，也不看自己什么身份，就敢和陈景初抢戏！”
　　她忿忿地说。沈妙不知她在生什么气，完全不敢吱声。
　　直到回到陶若菲家门口，殷雪都没有打来电话。
　　陶若菲把手机摁亮，看到铃声照常开着，也没有未接来电，立刻又气愤地将手机扔到一边。
　　沈妙知道她在气头上时，最好不要招惹她，但现在都快两点了，她作为个打工人，也就拿那千儿八百的工资，她还想早点回家睡觉呢。
　　“那个……菲姐，到家了。”沈妙试探着说，“明儿一早还有个通告，我先送你回去，你抓紧时间多休息会儿。”
　　陶若菲没搭理她：“雪姐找你了吗？”
　　沈妙看了一眼手机：“没有。”
　　陶若菲二话没说，抓起手机开门下车，将车门摔得震天响。
　　沈妙赶忙跟下去，陶若菲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人了。”
　　沈妙于是楞在原地，眼看着陶若菲开门进了屋，才又回到车上。
　　“又怎么了？”沈妙刚坐稳，关上车门，罗维就用眼神指了指陶若菲家的方向，问道，“看样子火气还不小，是酒会上发生什么让人不愉快的事了吗？”
　　沈妙摇头：“应酬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啊。”
　　“那我们的大小姐怎么发这么大火？”
　　“我也想知道。”沈妙欲哭无泪。
　　“你这生活助理，做得不合格啊！”
　　罗维开玩笑说，随即发动车辆，驶出陶若菲的院子。
　　就是这一瞬间，沈妙想到宴会中途发生的一件事。
　　“啊，该不会是因为朱导吧？”
　　“哪个朱导？”
　　“朱铭，朱导。”沈妙说，“菲姐刚刚在酒会上遇到了朱导，好像还挺想和他合作的，但朱导因为她先前拒过他的本子很不高兴，菲姐说本子是雪姐拒的，她不知情，她该不会就是在为这事生雪姐气吧？”
　　“不会吧？”罗维一边开车一边说，“她现在这么红，想要什么样的班底没有？就算雪姐真的背着她拒过朱导的本子，朱导也不能因为这点恩怨就不用她啊，她至于跟雪姐生气吗？”
　　“可要不是这个，就没别的什么事了。”沈妙仰天长叹，“哎——老祖宗说，伴君如伴虎，我这还没伺候皇上呢，就整天提心吊胆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行了吧你。”罗维揶揄道，“菲姐虽然情绪不稳定，但她也没迁怒你不是？平常好吃的好喝的供着，时不时地还给点礼物，工资也算可以，干咱们这一行，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沈妙一想：“也是，跟别的大腕儿比，菲姐确实已经很好了。”
　　“算了，别想了，你先歇会儿，明儿还要起早呢。”罗维说。
　　“那就谢谢罗哥了，我眯会儿。”
　　沈妙说着，靠着椅背睡过去。
　　另一边，陶若菲进到屋里，却完全没有睡意。
　　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去换了身休闲装，回来看手机，毫无动静。
　　又去洗漱间卸妆，中途好像听到手机响了，她赶紧跑出来看，却只看到微博推送的一个话题：陶若菲获得金秀视后有争议吗？
　　陶若菲只觉失望透顶，把手机摁熄，继续去卸妆。
　　其实别说沈妙不懂，就连陶若菲自己，也搞不明白今晚上这些情绪怎么来的，一会儿恼火，一会儿失望，一会儿又很怅然。这不，刚卸完妆，她就感到心里被压抑填满，好像她弄丢了什么东西，有一种浓郁的怅然若失感。
　　她躺在沙发上，抱起个抱枕。
　　打开手机，还是只有新闻。
　　她又将手机放下，没过一分钟，又把手机拿起。
　　几乎是无知觉间，点开通讯录，搜索出殷雪的名字。
　　接着才反应过来：“我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随后又想：“我是她的艺人，问问情况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接着，她手点到屏幕上，殷雪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嘟——”
　　“嘟——”
　　“嘟——”
　　夜半时分，手机传出的声音格外清晰。
　　陶若菲被它搅得心里发毛，差点又把手机丢了。
　　殷雪正好接起电话：“哎，爱妃啊？酒会结束了吗？”
　　“没呢。”陶若菲这才握住手机，换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但我觉得没意思，先回来了。”
　　“怎么啦？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我能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啊？一个酒会而已，还应付得来。”
　　“就知道你搞得定的。”殷雪对她一向放心，“见过朱导了吧？聊得怎么样？”
　　◎最新评论：
　　【打卡】

第3章 003
　　◎　　“还行，也就说了些久仰大名、以后合作之类的话，还算聊得来。”
……◎
　　“还行，也就说了些久仰大名、以后合作之类的话，还算聊得来。”
　　“那很好啊。”殷雪说道，“让你先和他见见呢，是我听说金秀那边买了个大IP，小说改编，听说导演已经内定朱导了，编剧那边正在接触庞辉，他们俩你知道的，要这盘子能码起来，那可是个大饼，你提前接触下，百利无一害。”
　　“嘁——”陶若菲做不屑状，“要真这么重要，你怎么不亲自来谈啊？你就不怕我搞砸了？”
　　“我怕什么？你可是陶若菲，大明星诶，这点小场面，洒洒水啦。”
　　“你就知道恭维我。”
　　“这哪是恭维？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陶若菲不想再说这种没意义的话题，问道：“你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回家了吗？”
　　“还没呢，但是快了，我等小于拍完这场戏就回去。”
　　“还等他拍完？得等多久啊？”
　　“也没多久，十来分钟的事，你别管我了，你早点睡。”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还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殷雪显然有所隐瞒。
　　“你别等了吧，于欢是个新人，前期遇到问题在所难免，你得让他学着自己解决，再说了，人导演和主角还在呢，你现在这种身份，杵在片场，人家还怎么拍戏啊？”
　　陶若菲话未说明，但殷雪肯定能懂。
　　殷雪是新娱的经纪总监，她手下有数个当红明星，犹以陶若菲最炙手可热，加之新娱这两年发展势头不错，那些演员啊、导演什么的总该要给她几分薄面，可以于欢的资历，又实在够不上让人家给面子，殷雪杵在当场，导演就真的左右为难了。
　　“嗯，我知道的。”殷雪听起来也很无奈，“我刚跟小于说过了，让他演好自己的戏就行，陈景初要改戏就让他去改，反正他就是个男三号，戏多了还会被骂加戏咖，不如多刷点履历，以后好争取角色，但是……哎——”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陶若菲听到了：“他不肯听？”
　　殷雪的沉默证实了她的猜测。
　　陶若菲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才几斤几两，就敢跟陈景初抢戏？别说现在人家可以改他的戏了，就是他真的拍了，后期但凡人家说一句话，还不是照样一剪没？他坚持个什么劲？”
　　“我跟他说了，但他说，戏改了就不合逻辑了——算了，你别管了吧，明儿一早你还有通告，你早些睡，可不能影响状态，又上个黑热搜。”
　　陶若菲才没心思考虑明天。
　　“你那儿现在什么情况？”
　　“你别问了，先睡吧。”
　　“快说。”
　　“没什么情况，你早点睡。”
　　“你要不说，我直接过来了啊？”
　　殷雪只好将现场情形说给陶若菲听。
　　和陶若菲想的一样，陈景初没能拿到最佳男主角，心里有一万个不爽，正好又和于欢演了场重头戏，他觉得于欢可能压过他的势头，提出让导演改戏，导演自然不愿，但陈景初说，这戏要不改，他就不拍了。
　　这戏还指着陈景初招商呢，这么一尊大佛，导演可不敢得罪，当即让编剧按照他的要求改了，于欢拿到改过的剧本，不乐意了，竟然也扬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剧情，他不演。
　　一个男三，照一般的剧情，你不演就不演吧，大不了换个人，就是换不了随便加个情节让你下线就是，但导演考虑到他背靠新娱，又是殷雪手下的人，才想着让殷雪去调和调和。
　　殷雪在圈内已是出了名的金牌经纪人，她出马，就是像陶若菲这样的大咖都得收着点脾性，偏这于欢软硬不吃，任凭殷雪好劝歹劝，他死活不肯按新剧本拍戏，陈景初那边也不肯松口，话说得贼好听，但始终坚持，戏不改，他不拍。
　　导演没办法，只能让殷雪去做于欢的工作，还下了最后通牒，等他把今晚上的夜戏拍完，于欢要是还执迷不悟，就直接让他下线算了，免得他和陈景初这么僵持着，耽误戏的进度。
　　现在已经在拍最后一场戏，大概还有半小时的时间，剧组就可以收工了。殷雪跟于欢好话说尽，威也逼利也诱，就在陶若菲打电话过去之前，于欢终于答应改戏了，但他又提了个条件。
　　陶若菲问：“什么条件？”
　　殷雪说：“戏可以改，但他那个人物的故事线必须完整，人设必须立体，所做的一切行为都必须有迹可循，不能只是促进男女主感情的道具。”
　　“……”陶若菲简直无语了。
　　诚然，于欢作为个演员，提出这样的要求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敬业，但这是娱乐圈啊，是纸醉金迷的名利场啊，他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哪来的资格要求这要求那？
　　“我看啊，他是完全没认清自己的位置，他一个新人，开局就能拿到S+大剧男三，还挑三拣四的，是生怕自己路走得太顺了吗？”
　　“谁知道呢！”殷雪又重重地叹了一声，“现在这些孩子不比我们之前了，他们讲究坚持、讲究血性，讲究什么整顿职场，我们之前那一套，不适用咯。”
　　陶若菲知道她在自嘲，她也是由衷地心疼她：“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就让他被下线吗？他这个角色，可是你花好大力气争取来的。”
　　“那当然不能。我你还不知道吗？我难得争取到的资源可不会让它白白浪费。”
　　“可于欢不是一根筋吗？你给他做了半夜的工作他都说不通，就这十几二十分钟，就能让他想通了？”
　　“他工作做不通，去做导演的工作呗。小于不是已经松了口吗？只要导演能答应，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嘁？这算是什么办法？陈景初直说于欢高光戏份太多，要删他的戏，这不摆明了不会让他吃到角色红利吗？怎么可能还会容忍他人设鲜明、故事线完整？这不还是让导演在陈景初和他之间二选一吗？
　　“你放心，这点事我还是办得成的，这部戏导演是林木清，还算有点交情，我等他下戏了和他去聊聊，应该问题不大。”
　　在娱乐圈，交情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只要涉及利益，谁都是以自己为主。
　　不过陶若菲不会去质疑殷雪的能力，这些年来，正是殷雪将许多不可能做的事做成了，她才能一步步稳扎稳打，走到如今的位置。
　　“导演那边说通了，陈景初那边呢？那可是个不好伺候的主，他都摆明了要打压于欢，你要怎么说服他允许于欢保留完整故事线？”
　　“这个简单。”殷雪自信满满说道，“以他的智商也看不懂剧本，我只要告诉他，我们主动减少戏份，最终播出时长不到他的三分之一，他肯定会答应的。”
　　“那这……”
　　还怎么丰满人设和故事线？
　　就那么廖廖几分钟的戏份，就是老戏骨都不一定能够出彩，何谈于欢演技本就一言难尽。
　　“这就得考验编剧的能力了，戏不在多，在精，只要编剧把仅剩的几场戏写好了，他的人物一样可以立起来。晚点我和编剧也去聊聊。”
　　“那行吧。”陶若菲相信殷雪，知道她有打算了，她吊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考虑到时间已晚，殷雪又还有那么多的事做，尽管不舍，她还是主动说要挂电话。
　　挂电话之前，殷雪嘱咐她：“你别想着我这里了，你好好休息，明早上我陪你一起去跑那个通告。”
　　陶若菲问：“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几时骗过你？”
　　陶若菲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立刻一扫而空，接着她就有了睡意。她打了个哈欠：“你都忙到这么晚了，肯定也累了，通告结束你来找我就行，我让妙妙送我过去。”
　　“好。都听你的。”殷雪知道她困了，像哄小孩子一样，“不早了，朕还有要事处理，爱妃跪安吧。”
　　陶若菲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好的，臣妾告退，皇上万福金安。”
　　说完，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往边上一丢，抱着抱枕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的心情很平和，乃至她的梦也做得很温和。
　　◎最新评论：

第4章 004
　　◎　　第二天，陶若菲被闹铃吵醒，她照常伸了个懒腰，起身半睁着眼洗漱。……◎
　　第二天，陶若菲被闹铃吵醒，她照常伸了个懒腰，起身半睁着眼洗漱。
　　她做演员已有些年头了，起早贪黑这种事早习以为常，但她起床半小时内清醒不了这个毛病死活改不了。洗漱完从房间出来，她还感到头重脚轻世界都在轻微地摇晃。
　　“还在做梦呢？”迷糊中，陶若菲听到殷雪的声音。
　　她一个激灵，醒了，定睛一看，餐桌边只有沈妙，她正在给她倒牛奶。
　　“菲姐，快过来坐吧。”沈妙许是听到动静，拉开凳子让她坐。
　　她想起来，昨夜殷雪是有说要来陪她去通告，但她看她熬太晚，担心她扛不住，拒绝了。
　　“今儿早上吃什么啊？”知道不是殷雪，陶若菲那精神抖擞的劲儿立马卸了，又变回了软趴趴没睡醒的样子。
　　她在餐桌边坐下。
　　“为庆祝你斩获金秀视后，今儿咱们换点别的吃。”
　　沈妙明明就在身边，声音却是从厨房那边传来。
　　陶若菲赶忙扭头去看，只见殷雪穿着围裙，两手端着托盘，一盘里头装着煎包，一盘里头装着油条，背后的灶台上放着三杯乳白色的液体，在阳光的照耀下，还在袅袅地冒着热气。
　　“呐——今儿的早餐。”说话间，殷雪已来到餐桌边，将煎包和油条放在她面前。
　　沈妙很有眼力见，赶忙去端灶台上的杯子。
　　殷雪嘱咐道：“那是我刚打的豆浆，别烫着了。”
　　“好的，雪姐。”沈妙小心试了试杯子的温度，才一手端起一杯豆浆。
　　已是十分常见的场景，但看到殷雪解开围裙，在对面坐下，陶若菲莫名有种电视剧里常说的市井生活、烟火人家的幸福感，就像是……
　　她和殷雪是一家人，她们的相处融进一日三餐，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这牛奶呢，就先不喝了。”殷雪把沈妙为她倒的牛奶推开，正好沈妙把豆浆端过来了，放在她面前，“热豆浆，我现磨的。”
　　“啊？”陶若菲撅起嘴，“现磨的啊……”
　　“我放了很多糖。”
　　陶若菲持怀疑态度。
　　她是个女明星，虽然拥有百吃不胖的体质，重油重盐重糖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一般情况下不必忌嘴，但人嘛，吃多了重口味总会间歇性地冒个痘什么的，为了随时维持在大众面前的完美形象，只要有工作，殷雪都会控制她的饮食。
　　像煎包油条这种重油早餐，很难得能出现在她餐桌上。
　　豆浆倒是可以出现，但都是半点杂质不掺的纯纯的豆浆。
　　以陶若菲的习惯，喝一口能吐。她宁愿去喝白开水。
　　“怎么？不信啊？”
　　“不信。”
　　“你这搞得好像我天天虐待你一样的，你先尝尝嘛，有没有糖尝过不就知道了？”
　　“你这说得好像你没虐待我一样的。”陶若菲嘴上说着抱怨，已经将豆浆端了起来，“那我尝尝？要是没糖，以后可就别指望我能信你了。”
　　“行！要是没糖，往后我说话，你都当我放屁。”
　　陶若菲于是把杯子端到嘴边，小心地抿了一口。
　　霎时间，豆浆的粘稠感、糖精的甜腻感一齐冲击味蕾，很是让人愉悦。
　　“怎么样，菲姐，有糖吗？”沈妙已坐在殷雪旁边，她也很关心豆浆里到底有没有糖，她和陶若菲一样，纯豆浆，她喝不进去。
　　“没有。”陶若菲故做嫌弃。
　　“啊？”沈妙立马把豆浆推开，“那我不喝了。”
　　殷雪却没中计，她将沈妙推开的豆浆又推回她面前。
　　“妙妙，你还是不了解你菲姐啊，要真没糖，她早冲我大喊大叫了，还能这么平静？”
　　“可是菲姐明明说……”
　　“她说的话有几句能信的？喝吧啊，毒不死人。”
　　沈妙将信将疑，陶若菲却分外恼火。
　　“我几时说话不能信了？你这是诽谤！”
　　“我说事实而已，算哪门子的诽谤？”
　　“你侵犯我的名誉，就是诽谤！”
　　“那你去告我啊！我等着收你的律师函。”
　　说完，殷雪还冲她挑眉一笑。
　　沈妙被这两人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陶若菲没话可以说了，只能闷哼哼地接过殷雪递过来的油条，大力咬下一口。
　　“你等着，我等会儿就去给你发律师函。”
　　陶若菲的声音，被油条搅得差点听不清。
　　在圈内人眼里，律师函就是一个梗。凡是有些知名度的明星，多少都发过几封律师函。
　　被污蔑被造谣了，一封律师函状告黑粉，炒一波热度虐一波真爱粉然后不了了之，黑粉也是粉嘛，有人黑总比无人问津的强，况且有了黑粉，死忠粉才不会流失，他们会自我PUA，不停给自己灌输“哥哥姐姐真可怜”，“哥哥姐姐只有我们”的想法，然后自发地去做数据去反黑，不断地为“哥哥姐姐们”提供热度。
　　被曝黑料了，一封律师函状告知情人，表示黑料子虚乌有“我”问心无愧，然后私下谈个价钱将证据买断，营造爆料人“怂”了的假象，维护住人设的同时，再放些离谱的假料，顺便虐一波粉，危机化于无形，名声屹立不倒，有些甚至会因此更上一层楼。
　　甚至被曝光恋情，不想承认的时候，也可以发一封律师函，“造谣”之罪难定，可“侵犯隐私”“侵害名誉权”却是一告一个准，往往到这一步，爆料者自己也识趣了，所谓的“恋情瓜”也就高起低落，没了后文。
　　So，陶若菲总说：“律师函可真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儿搬。”
　　殷雪讥讽她：“你最好注意着点，可别闹出什么事，让我帮你去搬这块砖。”
　　陶若菲问：“你是经纪人，这砖不是都搬得熟门熟路了？”
　　殷雪冷哼：“我一个弱女子，这么重的砖，我可搬不动。”
　　陶若菲很嫌弃：“你连这点砖都搬不动，你还是个经纪人吗？”
　　殷雪轻飘飘看她一眼：“我是不是个经纪人，不都把你捧红了？”
　　陶若菲：“……”
　　于是律师函就成了这么一个梗，陶若菲和殷雪斗嘴时时常会拿出来说，沈妙起先不知，还以为她们是真吵架，现在当陶若菲的助理时间长了，知道她们俩就是嘴硬，于是她们“剑拔弩张”地“吵”起来时，沈妙很淡定地夹起个煎包，把自己的嘴塞得满满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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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05
　　◎　　陶若菲今儿的通告，是国产彩妆品牌芷兰的平面拍摄。
　　……◎
　　陶若菲今儿的通告，是国产彩妆品牌芷兰的平面拍摄。
　　殷雪给她预留了一整天的时间，说是她最近太辛苦了，要是收工得早，可以好好休息下，顺便也让芷兰看到她的诚意。
　　这是陶若菲和芷兰第一次合作，暂时只是唇部彩妆的代言人，但殷雪说，以她的形象和名气，迟早能拿下整个彩妆线乃至护肤线，甚或是全线代言人，这第一回的合作就显得尤为重要。
　　陶若菲欣然接受，工作上的事，只要是殷雪定的，她都不会有疑议。
　　八点四十，陶若菲在殷雪和沈妙的簇拥下到达拍摄场地，她今天穿了身休闲装：
　　米色宽松的卫衣，浅蓝色破洞牛仔裤，搭配纯白的运动鞋，没有戴墨镜，但戴了个能遮住半张脸的报童帽。她长得楚楚可怜，颇有小白花气质，同时又很大气，属于可纯可御的类型，今儿这一身装扮，就显得格外的邻家与清纯。
　　“周姐，陶若菲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我这就过来——你们赶紧的啊，口红都摆好，色号别放错了……”一个穿着灰色衬衣的女人从忙碌的人群里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在交代事情。
　　直到陶若菲近前，才堆上一脸笑，“陶陶来啦，累了吧？来来来，先到休息室休息一会儿。”
　　她是芷兰的品牌对接人，叫周梁，殷雪和她很熟。
　　陶若菲于是点点头，跟着她的指引往里面去。
　　“不好意思啊陶陶，我本来应该去外面接你们的，没想到你到得这么早，是我疏忽了。”周梁向陶若菲致歉，又假意责怪殷雪，“雪姐你也是，陶陶都到门口了，你也不给我来个电话，搞得我都怠慢了。”
　　陶若菲知道这是在做戏给她看，但看到这锅扣在了殷雪头上，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没事，是我来早了。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不好意思。”
　　“哎，陶陶说的什么话，我们约的九点，你这会儿到正好，你都这么大的明星了，还能这么守时真是不容易。”
　　陶若菲笑笑不说话，殷雪说道：“合作嘛，就是要彼此尊重，我们家陶陶说了，只要是她接了的工作，都会尽心竭力地做好，守时只是我们陶陶的基本原则哦。”
　　“那可真是难得。”周梁打开休息室的门，让陶若菲和殷雪沈妙进去，“和陶陶合作，我以后可就省心多了——吃早餐了吗？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不用了。”殷雪说道，“我们就在这儿坐会儿，你先去忙吧，准备好了叫我们就行。”
　　“那我叫两个人进来，陶陶要是有什么需求，直接吩咐他们——”
　　“不用了。”殷雪很认真地说，“你们都忙得不可开交了，我们哪能还要两个人杵在这儿啊，又不是公主小姐，你要真叫了，陶陶可又要责怪我了。”
　　陶若菲适时向周梁笑了一笑，示意她不必安排。
　　“那行，那我就不管你们了，休息室有些零食和饮料，你们自己拿哈，要是有什么需要的，门口随便叫个人就行。”
　　周梁说完，又客套两句，关上门离开。
　　她前脚刚走，殷雪后脚就躺在了沙发上，陶若菲找个凳子坐下来，沈妙将泡好的茶倒出两杯，分别递给她们。
　　陶若菲伸手接了，殷雪抱着个抱枕闭着眼说：“我就不喝了，趁现在这点时间，我补个觉。”
　　陶若菲问她：“昨晚上你陪于欢耗到几点了？”
　　“三点多吧。具体多少不记得了，反正回到家已经快四点了。”
　　“那你怎么还一大早来给我送早餐？不是都跟你说了，我自己来就行。”
　　“你是很能干，但我也不能事事让你亲力亲为啊。昨儿酒会是你的主场，我没到，今儿你出通告我再不来，不怕某些人说我厚此薄彼啊。”
　　“嘁——”陶若菲是很想让殷雪在场，但相比于让她这么疲累，她宁可她不在。
　　“雪姐，咱们菲姐好说话的呢，再说，菲姐这不有我吗？你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沈妙那杯茶没递出去，干脆自己喝了。
　　“算了吧，难得陶陶今天行程不紧，我也没其他的事情，等她收工，我俩正好可以出去逛逛。这沙发还挺舒服的，我就在这儿凑合了。”说到后面，殷雪的声音都快要听不清了。
　　陶若菲听到她说要出去逛，打算问她想去哪里，但看她累成这样，没再问了。
　　沈妙也很自觉，等殷雪说完，她连喝茶的动作都放轻了很多。
　　之后不多久，沙发上传来殷雪均匀的呼吸声。
　　陶若菲干脆也靠在椅靠上，闭目养起神来。
　　十点整，门外响起敲门声，沈妙轻手轻脚地去把门打开。
　　一个挂着芷兰工作牌的女生站在门口，刚想开口，沈妙就做了个“嘘”的动作，指了指屋里两人。
　　女生意识到她们在休息，用极轻的声音说：“周姐让我来叫菲姐，化妆师那边准备好了。”
　　沈妙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又轻手轻脚来到陶若菲身边，同样用极轻的声音喊：“菲姐，菲姐？”
　　陶若菲只是闭目养神，并没有睡着。她睁开眼：“怎么了？”
　　沈妙说：“可以去化妆了。”
　　说着指了指门口，陶若菲看到那个女生，知道是芷兰那边安排好了。
　　“哦好，我这就来。”她很快速地起身，但却一样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直到此时，几人才敢用正常音量讲话。
　　“菲姐昨晚上没睡好吗？”在去化妆室的路上，那个女生问。
　　“还好。”陶若菲很官方地回。
　　“我听周姐说，昨天菲姐斩获大奖，新娱给菲姐准备了庆功晚会，菲姐肯定忙到了很晚吧？”
　　“还行吧，习惯了。”说完，陶若菲很假地一笑。
　　女生意识到陶若菲不是很愿意和她闲聊，不再乱问，所幸化妆室并不远，几人很快到达门口。
　　“菲姐，这就是化妆室了，我还有些工作要做，就不陪您了。”
　　“嗯。谢了。”陶若菲按照惯例冲她点头。
　　女生随即离开，陶若菲对沈妙交代道：“你去照顾下雪姐，别让她受凉了。”
　　“那菲姐你怎么办？”沈妙说，“雪姐说了，让我跟着你寸步不离。”
　　“就一个平面而已，我自己可以的，你去吧。”
　　“那好吧。那我先过去了，菲姐有事的话，随时打我电话。”
　　“好。”
　　得到肯定回答，沈妙转身往休息室去。
　　陶若菲于是独自进到化妆室，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去到妆台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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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
　　◎　　在化妆乃至拍摄广告的过程中，陶若菲满心想的都是接下来和殷雪出去……◎
　　在化妆乃至拍摄广告的过程中，陶若菲满心想的都是接下来和殷雪出去逛的事。
　　自从《青瑶》大火，陶若菲的知名度扶摇而上，为了将资源最大化，她各种通告几乎是无缝衔接，就是偶尔得了点空闲，因为殷雪要谈合作，往往也不能凑到一起。
　　前年陶若菲生日，殷雪说，等她在演艺圈站稳脚跟，就找个时间放个假，让她满世界地转一圈。去年过年，殷雪又说，等她拿到主流奖，就把递到手上的本子都推了，她想去哪里去哪里，等她玩够了，想工作了，她再给她安排工作。
　　两回两个人都是对坐着在喝酒，两回陶若菲都说：“我想休息都容易，主要在你，你可是金牌经纪人，就是不用管我，你也还要管别人，哪来的机会休假？”
　　殷雪问：“我休不休假又没什么要紧。你度假是好好休息的，要我还缠着你，岂不就又成了工作了，你现在应该是看到我就头疼，恨不能我离你远远的才好。”
　　“才不是呢。”陶若菲被酒晕红了脸，“你是我的经纪人，更是我的朋友、家人，我要是出去度假，肯定得叫上你，要是你不在，度假还有什么意义？”
　　“是不是啊？”殷雪也半醉了，“我这么重要啊？”
　　“重要！非常重要！”
　　“那既然爱妃诚心相邀，我就勉为其难答应陪你咯。”
　　“皇上英明！”陶若菲醉意朦胧地把酒举到殷雪面前，“臣妾谢皇上恩典，皇上可不能食言哦。”
　　说完，将举起来的酒一饮而尽。
　　“好。但那样的话，你我这假可就遥遥无期了？”
　　陶若菲浑不在意，只要能和殷雪一同去度假，就是多等等又何妨？
　　于是她就等到了现在，她也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了，也拿到了主流金秀的奖项，她跟殷雪定下的flag都完成了，但因为签了新人，殷雪反而更忙了。她干脆不提度假的事，但没想到，殷雪还记得。
　　虽然只有半天，但也足以让陶若菲期待。
　　正午时分，工作人员放饭了，周梁过来跟陶若菲说：“陶陶，拍了一上午，累坏了吧？来，先吃午饭，吃完再拍。”
　　陶若菲从拍摄的场地走出来，看到沈妙站在旁边。
　　她微有不悦，与周梁说：“周姐忙了一早上，也该累了，你赶紧去吃饭，我这里有妙妙，用不着特别照顾。”
　　“那你们吃饭……”
　　“你让人把饭送到休息室去就行。”
　　“那行。那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嗯。”
　　周梁一走，陶若菲就问沈妙：“不是让你在休息室照顾雪姐吗？怎么又来这儿了？”
　　“我本来是在照顾雪姐的，但是雪姐刚刚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走了，她交代我，要照顾好菲姐你，等会儿拍摄完了我……”
　　“走了？”陶若菲顿感不妙，“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沈妙摇头：“她接电话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欢哥的名字。”
　　“又是于欢？”陶若菲恨不能咬牙切齿。
　　沈妙看出她不高兴，赶忙将带来的水果打开，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菲姐，你拍照辛苦了，先吃点水果，恢复恢复体力。”
　　可陶若菲的注意力哪是那么好转移的？她闷声道：“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说着，直朝休息室走去。沈妙只好将水果盖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头。
　　殷雪果然已经不在了，陶若菲在沙发上坐下，也没感受到人躺过的温度，看来她离开已经有一阵了。
　　芷兰的午饭已经送来，就放在桌上，沈妙挑出几样陶若菲爱吃的，端到她面前：“菲姐，吃点儿吧，下午拍摄还有一阵呢。”
　　陶若菲心情不好，但又不想波及沈妙，尽量平和地说：“我早上吃多了，还不饿，你先吃吧。”
　　沈妙劝道：“就是不饿你也多少吃点儿吧，现在不吃，怕是要等到很晚才有得吃了。”
　　“没事，我不饿。”
　　沈妙仍有忧心。
　　陶若菲晓之以情：“你也知道，我早上吃的煎包和油条，那东西又油又腻，我还吃了那么多，还没来得及消化呢，现在真的吃不下。”
　　“那好吧。”沈妙知道她并非虚言，将递给她的饭挪开，“那等会儿你要是饿了，我再去给你买。”
　　“好。”陶若菲像泄了气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于欢……
　　还真是个麻烦人啊！
　　在新娱，殷雪已做到了经纪总监，她虽然自己也带了几个艺人，但日常事务都是像沈妙一样的助理在解决，能让她亲自出马的，要么是大的合作，助理镇不住场子，要么是大的麻烦，对方不会给助理面子。
　　以现在于欢的地位，大的合作肯定没有，那就一定是大的麻烦了。
　　下午三点，芷兰的广告拍完，陶若菲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与周梁寒暄告别完，一声不吭地坐到车上。沈妙还是坐在副驾。
　　罗维问：“去哪儿？”
　　沈妙扭头来问：“菲姐，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刚雪姐交代了，今天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陶若菲淡道：“去长渡。”
　　“啊？”沈妙和罗维面面相觑。
　　谁不知道长渡是拍戏胜地？陶若菲这几年不至于每天都在，但一年365天起码有200天是在这里，上回拍完《九狸》她还吐槽过，说现在听到长渡就生理性反胃了，如无必要，这辈子都不想踏足这里。
　　这好不容易有半天假期，她怎会想去长渡？
　　“于欢不是在长渡拍戏吗？我和他同是雪姐的艺人，说起来还算是他的师姐，要是不抽个时间去探个班，媒体又该瞎写了。”
　　沈妙懂了，示意罗维听陶若菲的。罗维只管开车，对陶若菲的行程一般不会多问，二话没说，调转方向朝长渡驶去。
　　他们都不知道，探班只是个幌子，陶若菲去长渡，只是想看看，昨夜已经因为戏份问题闹了半夜，今天于欢还能闹出什么岔子，非得殷雪亲自去给他解决。
　　——昨夜她的庆功酒会被他毁了，今天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半天假期，又毁在了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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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07
　　◎　　半小时后，陶若菲抵达《听见风吹来的声音》拍摄现场，正在拍摄陈景……◎
　　半小时后，陶若菲抵达《听见风吹来的声音》拍摄现场，正在拍摄陈景初的戏份，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林木清坐在监视器后，全神贯注地看着取景框里的画面，他后面镜头照不到的地方，不断有人来来往往。
　　但就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中，陶若菲还是一眼看到殷雪，她在一旁的休息区，于欢像大爷一样坐在她面前，她像是在跟他说话，但他大概是没给回应，殷雪又气又无奈，张牙舞爪地比划了半天，最后只能背过身去生闷气。
　　陶若菲心里燃起一把火。
　　沈妙问：“菲姐现在下车吗？”
　　陶若菲没直接回复她的问题：“杨皓定的咖啡和零食到了吗？”
　　沈妙：“在路上了，还有一会儿。”
　　陶若菲：“那先开去旁边，等等吧。”
　　“好。”沈妙回道。
　　罗维发动车辆，来到影棚侧面的闭塞地，将车停稳。
　　这里已经看不到殷雪了，但陶若菲一直望着那个方向，沈妙以为她是累了，在放空，就也没和她搭话。陶若菲于是望着窗外，短短几分钟时间，她竟又将前年生日和去年年节时候的事回顾了一遍。
　　“菲姐、菲姐？”过了一阵，沈妙接到杨皓的电话，转头来叫陶若菲。
　　陶若菲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让皓哥买的东西到了。”
　　“那我们过去吧。”
　　陶若菲自己将车门打开，沈妙赶忙下车，在她头顶撑开太阳伞，在走之前，陶若菲特意调整了下表情，让自己像上镜时候一样，笑得温和而甜美。
　　两人一同来到拍摄地，正好杨皓带人拿着大包小包过来，拍摄似是告了一段落，陶若菲从杨皓手里接过两杯咖啡，示意他将剩下的分出去。
　　沈妙眼尖，清嗓子叫道：“各位老师，拍戏辛苦了，菲姐给大家准备了咖啡和零食，先休息会儿吧。”一面说一面将咖啡分给身边的工作人员。
　　众人闻声望过来，冲陶若菲道：“谢谢菲姐。”
　　陶若菲标志性地一笑，绕到林木清身边：“林导，连轴转很辛苦吧？喝杯咖啡提提神。”
　　“哟！陶陶来了！稀客啊！”林木清刚刚还眉头紧锁，这会儿已舒展开了。他接过陶若菲递过去的咖啡，“金秀视后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这不是知道林导在这儿忙着，特意过来看看嘛！”正好陈景初从戏场里过来，陶若菲将另一杯咖啡递给他，“呐——陈大明星，喝杯咖啡吧！”
　　“陶陶？”陈景初对陶若菲还是很客气的，他将咖啡接过去：“你可是个大忙人啊，居然专程来给我送咖啡，受宠若惊！”
　　“哎，这有什么的？就是我没得做咖啡的手艺，路上随便找个店买的，陈大明星别嫌弃就行。”
　　“怎么会呢？陶陶送的咖啡，就是买的也比一般的香。”
　　“就是，我这还是第一回喝到陶陶送的咖啡呢。”林木清说。
　　陶若菲闻言笑开，那两人也随之笑开。三人又寒暄一阵，陶若菲借口说要去看于欢，那两人心里也门儿清，她今天来，必是为于欢来的，都没有留。陶若菲于是笑着与她们暂别，来到休息区，殷雪的面前。
　　陶若菲刚去林木清那儿时，殷雪就注意到她了，不过她对她的为人处事一向放心，没有插手。陶若菲又从沈妙手里接过两杯咖啡，先递了一杯给殷雪，她用眼神问她怎么了，殷雪叹了口气，接过咖啡，陶若菲大概懂了，来到于欢面前：“小于，拍了一天戏，累了吧？来，喝杯咖啡。”
　　于欢看起来也很恼火，不过看到陶若菲这样温和地对他，他态度缓和了不少。他伸手把咖啡接过去：“谢谢菲姐。”
　　陶若菲顺势坐在他旁边：“怎么看起来愁眉苦脸的？拍戏不顺利啊？”
　　于欢“嗯”了一声。
　　陶若菲没听清，不过也不要紧。
　　“有什么不顺心的，可以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忙想想办法呢？”
　　于欢打算要说，但一抬眼，又看到殷雪，把话又咽了下去。
　　殷雪与陶若菲合作多年，早养成了默契，都不用陶若菲递眼色，殷雪已经走开。
　　等她走远了，陶若菲又说：“没关系的，我和你一样，都是从小演员做起来的，你现在经历的这些我都经历过，我们又都是新娱的艺人，说给我听，不打紧。”
　　于欢这才犹犹豫豫地说：“林导说，剧本需要调整，我原来的戏份，得删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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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昨晚上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各退一步，这边同意删戏，陈景初那边答应保留他的完整人设？
　　陶若菲实在是无语，不过她在于欢面前不会表现出她的无语，她现在扮演的是个知心大姐姐，要让于欢感受到她很耐心，且很理解他，她才能做通他的工作。
　　“戏份是为角色服务的，我觉得啊，作为演员，要看的不是戏份多少，而是它能不能让角色立起来，要是可以的话，就算删掉一些也没关系的吧？”
　　“菲姐说得当然没错，我也不会要求一定要很多戏，可是他们不能得寸进尺啊，昨晚上我已经答应把我的戏从400场删到300场，刚才林导又说，还要再删一些，删的还都是我和男女主的同框。”
　　“……”啥？同框？那不就是完全把他剥离在主线之外吗？还算什么主角？
　　“我的角色是男三号，设定就是对女主爱而不得，从而一而再再而三阻挠男女主，如果我和男女主的同框都删掉，那我的人设根本就立不起来，甚至连行为逻辑都会自相矛盾，这样的人物根本就不合理啊。”
　　“嗯……”陶若菲假做思考，“雪姐知道这个事吗？”
　　“她肯定知道啊。”
　　“那她是怎么说的？”
　　“呵——”于欢嗤之以鼻，“她能怎么说？不就是让我接受吗，还说什么导演这么做都是考量了全局的，让我听导演的——导演能考量什么全局？不就是谁红听谁的吗？早知道她这么不给力，那时候就不签新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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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　　陶若菲打趣道：“你如果不签新娱，会签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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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若菲打趣道：“你如果不签新娱，会签哪里？”
　　于欢摇头：“大概是映客吧，当时映客的星探找过我，我是觉得雪姐看起来真诚一些，应该会保有初心，谁知道她和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一样，只管怎么拥护资本，对戏根本没有敬畏之心。”
　　于欢能不能签映客陶若菲不知道，但她知道，殷雪绝对不会像他说的这样不堪，以前她还没红时，类似的情况也遇到过，当时殷雪手下没什么当红明星，和外面人交际都没几人会给面子，她那时都能尽己所能为她保戏，如今怎么说她都有些话语权了，怎可能还越过越回去了？
　　不过她不打算劝说他，殷雪跟他纠缠了一天一夜，该劝的话应该早就劝完了。
　　“菲姐你说，我们作为演员，所饰演的角色是不是应该为剧情服务？要是我的戏份影响了故事，说要删我戏我绝对二话不说，可现在就因为有人觉得我表现比他亮眼就要删戏，我觉得不公平。”
　　他说得有道理，可这是娱乐圈啊，哪来的什么公平？陶若菲避开他的问题：“你刚才说，有人觉得你表现亮眼才要删戏？你的戏不是导演说要删的吗？”
　　于欢更为不屑地看了眼陈景初的方向：“呐——那位大明星，他仗着自己是男一号，生怕我压过他的风头，逼着导演删我戏份。”
　　陶若菲觉得可笑，以他那演技，能压过谁啊？
　　“我知道了。”她略一思考，“那这样吧，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找导演了解了解情况，要真是因为陈景初施压，我帮你去跟导演说，让他还是尽量把戏保留下来，至少要让你的人物完整。”
　　于欢一听，喜上眉梢：“真的吗？菲姐，你真愿意为我去跟导演争取啊？”
　　“我不是为你，我是为戏。”陶若菲已经站了起来，“《听见风吹来的声音》剧本我看过，还不错，我可不能眼看着这一部好戏，被那帮人乱搞搞砸了。我过去看看。”
　　于欢眼里的光闪得都快溢出来了：“那麻烦菲姐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陶若菲随即走开，她感到于欢的目光就像个移动镜头一样一直粘在她身上，她不知道，此时于欢想的是：“菲姐可真是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啊，并且她还很懂演员的坚持，难怪她能火。”
　　殷雪跟着林木青和陈景初去了新搭的棚，陶若菲找到她。她问：“聊得怎么样？”
　　陶若菲摇头：“聊不通，没说太多。”
　　“意料之中。”殷雪叹道，“他就是走得太顺了，就该让他栽几个跟头，摔疼了就知道了。”
　　说是这样说，殷雪作为他的经纪人，又岂会坐视不理？陶若菲想替她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他刚才说，陈景初还是忌惮他，导演迫于无奈，又要删很多他和男女主的对手戏，他认为，那些要是都删了，戏和人物就都不完整了。”
　　“是不完整了，他的人物是依托于女主存在的，没有和女主之间的拉扯，他的角色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那你怎么……”
　　“我怎么不替他争取吗？”殷雪又叹了一口气，印象中，她还从没像这样唉声叹气过，“他一个新人，就是有几分长相，又能有什么本事让陈景初针对他啊？到今天这地步，都是他自己作的。”
　　陶若菲不解。
　　“他是从《演员的艺术》出道的你知道吧？”
　　“知道啊，我还和他搭过戏。”
　　“当时《演员的艺术》请了南艺的表演系教授做评委，很专业，且貌似很公平，而他，又在节目里脱颖而出，被几家大公司争着签约，他理所当然地就觉得，那是因为他演技好，而陈景初身上贴着流量的标签，在不成熟的大众评价里，流量等于演技差……”
　　说到这儿，陶若菲懂了：“他嫌陈景初演技不好？”
　　“不仅是嫌，他甚至还想教人家演戏。”
　　“……”陶若菲无了个大语。
　　陈景初是个流量，演得也确实一言难尽，可怎么说人家也是一部一部戏演出来的，要身上没点演技，哪来的机会爆火出圈？退一万步说，就算人家完全不会演戏，人家也知道怎么上镜好看，怎么摆pose吸粉啊，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算老几？
　　“他每回和陈景初对戏，都会说陈景初演得不对，还会细致地给他讲解要怎么演，陈景初一直懒得搭理他，他爱说就说了。但昨晚陈景初不是没能拿到最佳男主角吗？本来心情已经够糟糕了，他还往人枪口上撞，陈景初忍不了了，就去给导演施压，这才有了删戏一事。”
　　陶若菲了解了：“可你说，昨晚已经做通了他的工作，陈景初方也认可了删戏份保人设的方案。”
　　“呵——”殷雪冷声笑道，“昨晚上是都谈好了，可架不住他又作妖啊！陈景初昨天熬了大夜，今天起早，刚拍第一场戏他又去教育人家，你说人家怎么还敢和他拍对手戏？”
　　“……”这真是万万没想到的作死方式啊！
　　她来时还在想，于欢虽然初出茅庐，但毕竟是殷雪的艺人，陈景初就是再忌惮他，也不至于接二连三找他麻烦，把他一个好好的男三改成路人甲，就算陈景初心胸当真狭窄，林木清作为导演也应该会在中间说和，敢情人联合起来欺负他，都是被他逼的。
　　教陈景初演戏，亏他想得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陶若菲问。
　　“能怎么办？凉拌呗。”殷雪回，“我是拉不下脸再去和陈景初谈了，人家一口一个姐叫着，我总不能让人一个一线大明星，天天迁就一个路人甲吧？大不了这戏不拍了就是。”
　　话是这么说，但于欢毕竟是殷雪的艺人，要真让他把这么好个资源作没了，将会成为殷雪职业生涯中的污点。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于欢此回从男三降级成路人甲，往后殷雪出去谈戏，怕不知道会受多少冷眼。
　　她可不能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去拖累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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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
　　◎　　陶若菲决定去找陈景初聊聊。
　　问题出在于欢和陈景初……◎
　　陶若菲决定去找陈景初聊聊。
　　问题出在于欢和陈景初，于欢那儿是说不通了，可只要陈景初能退一步，事情一样能解决。
　　殷雪不知她的意图，看她突然往前走，问道：“你去做什么？”
　　陶若菲没有停步：“去找陈景初。”
　　殷雪很无奈：“你别去了，他已经够给我面子了。”
　　陶若菲背向着她摆手：“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棚里林木清正在拍一场配角戏，陈景初在隔出的化妆室改妆，一般像他这种大腕儿，片酬都是按秒算的，只要他能到现场，基本上都会以他的戏为主，偶尔穿插两场别的戏，也多是在他换造型或者休息的间隙。
　　陶若菲直奔临时搭起的化妆室而去。
　　“咚咚咚——”化妆室门开着，但陶若菲还是礼貌地扣了扣门。
　　陈景初本来在翻着杂志，闻声看到是她，立刻道：“哟，新晋视后来了，快进来坐。”
　　陶若菲来到他身边，他的助理梁天已端了个凳子过来，陶若菲坐下。
　　“我听雪姐说，今儿剧组拍摄任务很重？”她正好可以通过镜子看到陈景初。
　　“嗨！赶进度嘛，几个组一起拍，我恨不能能分身才好。”陈景初对着镜子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我也就能趁着换妆的时候稍微放松下了。”
　　“那我突然造访，岂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别人来是打扰，你来，那是我的荣幸。”
　　陶若菲一笑，大明星嘛，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甭管内心里想的是什么，表面上也得相互恭维一团和气，陶若菲并不会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去。
　　“你倒是不介意，可我也不能影响你戏的进度啊，寒暄的话咱们就不多说了。”
　　陈景初倒不惊讶：“怎么？你来找我，是有事？”
　　“可不嘛。”陶若菲保持着友好的微笑，“我刚才听雪姐说，小于不懂事，做了些不合时宜的事，我作为他的师姐，既然碰上了，总不好坐视不理，陈大明星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景初早猜到会是此事，这个节骨眼，他也不可能会因这三言两语就大事化小，他怎么说也是一线大明星，在片场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拿捏，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能忍于欢这么久，他已是仁至义尽。
　　“你说于欢啊？我和他是有些争执，但也就是对戏的理解不同，算不得什么大事。”
　　陶若菲内心腹诽：都快要闹得戏都拍不下去了，还不算大事呢？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仍然微笑着。
　　“事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不解决，也是个隐患不是？”
　　“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林导刚还跟我说，让我放心拍戏，他会处理好的。”
　　导演去处理，可不就可着于欢的戏删嘛？
　　戏删完了，矛盾自然也就没了。
　　“林导倒是拿出了个解决方案，就是吧，那样一来，需要调整的戏太多了，剧组也平白多出许多工作，不如你给我个面子，在中间调和调和？”
　　“哎——我哪来那么大能量啊！戏份调整，那都是导演的事情，我一个演员，不好在中间指手画脚的。”
　　“嘁——你又不是一般的演员，只要你肯开口，林导肯定会再斟酌、再考量的。”
　　陈景初微笑着将杂志收起：“林导征询我的意见，那是给我脸面，我却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啊，要是没个合情合理的由头，这个口，我实在是不好开。”
　　说来说去，就是要拿东西来交换呗。
　　这圈子就是这样，表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实际上谁也不会卖谁的脸面。
　　都是利益使然。
　　陶若菲拿出从殷雪那儿拿来的剧本：“我大概看了一下，《听见风吹来的声音》讲的是一个白血病男孩在与病魔抗争的过程中，走遍祖国大好河山，疗愈心情也疗愈病体的故事，这样的题材，市场上很稀缺，未来播出，成绩肯定不错。”
　　“未来怎样还说不好，市场一天一变，谁知道往后怎样，不过，也承你吉言了。”
　　“剧本是不错，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尤其男主角的人设，似乎有点单薄。”
　　“哦？”陈景初挑起眼，“你有什么想法？”
　　陶若菲翻开第3页，指给陈景初看：“你看这里，说到男主角在医院治疗时遇到过几个病友，因为病友的情况非常糟糕，他很绝望，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是后来才突然顿悟般，觉得自己要积极面对生活，这才有了后续一系列的故事。”
　　顿了一顿。
　　“如果，这里能加一个人物，也不算加，就是让其中一个病友具象化，男主角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病入膏肓，但她依然保持着对生活无限的热忱，并且一直鼓励男主角，让他积极接受治疗不要自暴自弃。后来她病逝，但男主记得，她曾说，她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走遍全国，但一直没能实现。男主角是因为她，才决定背起行囊，游历全国，他要替她完成她的梦想。”
　　陈景初的眼睛一亮，这样的修改，既不会改变故事的原始结构，又会让男主角的人设立体很多。
　　最重要的是，这样有情有义重视承诺的人物，很容易吸粉。
　　“你看我这建议，如何？”陶若菲打量着陈景初。
　　陈景初将本子接过去，装腔作势地想了一阵。
　　“先前编剧提出过这个想法，但被林导给否了，林导说，要是存在这样一个病友，她就必须得十分美好，应该是类似白月光的存在，观众才会信服，可惜这样的演员，不太好找。”
　　“那你觉得，我符合条件吗？”
　　“你？”陈景初诧异回头，让旁边两个化妆的工作人员都措手不及，随后道，“你别开玩笑了，你可是新晋的金秀视后，找你的本子得排到明年了吧？哪里看得上这么个小角色？”
　　“我确实最近挺忙的，但毕竟是自家人的第一部戏，我花两个小时给他抬抬轿，也不是不可以。”
　　“别，你身价太高，咱们这小剧组，可没你这个预算。”
　　“就这么几个镜头，当然是友情出演，不用谈钱。”
　　陈景初了解了，不过他对陶若菲的选择很不能理解。
　　“他就一个新人，值得你这么帮他吗？”
　　“嗨，一个公司的艺人，不都你帮我我帮你吗？”
　　陈景初很不屑：“你现在当红，带了他，等他以后红了，可不见得能记得你。”
　　“那也没办法的呀，咱这圈子做事，本就是各凭良心。”
　　陈景初转回去，正好妆也化得差不多了，他把剧本合上，站起身：“那我把你的想法跟林导说说，要是他觉得可以，就尽快把你的镜头拍了，免得耽误你的时间，我顺便也跟他提一嘴于欢的事。”
　　陶若菲也随着站起来：“那就多谢陈大明星了，正好我今天得空，林导要觉得可以，我今晚就可以拍。”
　　陈景初微微点头，随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化妆室。
　　陶若菲知道，她的提议，林导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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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0
　　◎　　从化妆室出来，陶若菲直奔殷雪所在。
　　殷雪问：“聊……◎
　　从化妆室出来，陶若菲直奔殷雪所在。
　　殷雪问：“聊得怎么样？”
　　陶若菲：“谈妥了。”
　　殷雪诧异地望向她。
　　“我答应客串几场戏，换一个男三号，他们不亏。”
　　“你疯了！”殷雪惊道，“你现在可是一线，刚还拿了金秀的最佳女主，你现在的价值，可不是钱能够轻易衡量的，就是客串，也要仔细斟酌，挑好本子好人设，怎么能这么草率？”
　　“行了……”陶若菲无辜道，“我答都已经答应了，你再怎么说我也已经晚了啊，再说，我这不是为小于吗？我要不让陈景初和林导他们尝到点甜头，他们怎么还容得下他？”
　　“那你也不能这么不爱惜羽毛啊！”殷雪嗔怪道，“小于就是个新人，就是掉两个饼删几场戏也不打紧，真要栽了跟头，反而还有利于他成长，你这回帮他解决了，往后他变本加厉怎么办？”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嘛，以你的能力，还怕调教不过来？”殷雪还有点不高兴，陶若菲揽住她肩膀，“好了，不就是客串两场戏嘛，反正也没签合同，之后宣传我不掺和就是了，我这刚获大奖，你忍心为这点事怪我啊？”
　　殷雪也没真的生气，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
　　陶若菲肯客串《听见风吹来的声音》，对剧组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且不论那个人物对剧情和人设究竟有多大的推动作用，单凭陶若菲这个名字，未来都是一个很大的宣传点，说不定还能炒炒她和陈景初的cp，让剧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
　　嗯，陈景初从前和陶若菲一起演过一部网剧，当时两人还都不知名，也不是男女主，在戏里也就是对炮灰情侣，后来两人陆续大火，陶若菲发展得稍微比陈景初好一些，陈景初所在的映客就想旧事重提，把他们捆绑在一起，不过因为他们没再有过交集，殷雪又态度坚决死活不给回应，事情才不了了之。
　　此回陶若菲客串陈景初病重身死的白月光，岂不是给映客递了素材？
　　她往后，别想和陈景初撇清关系了。
　　殷雪望着片场混不知情的陶若菲，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然就是这么轻微的一个动作，也被于欢收在眼底。
　　“呵，不就是看我没名气，怕我占菲姐的便宜吗？等着吧，早晚我会打你的脸。”
　　于欢心里愤愤不平，他知道陶若菲答应客串是为保他的戏，也知道这是陶若菲主动要求的，而作为他经纪人的殷雪，极反对陶若菲为他这么做。
　　陶若菲的加入，让拍摄变得格外顺利，仅三个小时时间，就把关于她的戏份都拍完了。
　　陶若菲是正常发挥，但听林木清说，她的表现超出他的预料，就这寥寥几个镜头，之后肯定会成为这部剧的亮点。
　　陶若菲未将这恭维放在心里。
　　她来到陈景初面前：“陈大明星，对我的表现可还满意？”
　　陈景初还穿着戏服，脸上也还划着重病后虚弱的妆。
　　“陶陶这说的什么话，你可是金秀视后，我倒是要请你评评，我的表演还有哪些不足？”
　　“你能有什么不足啊，在我看来，都是可以进教科书的程度，我可不敢随便评价。”
　　陈景初被恭维得很高兴，陶若菲趁势说：“既然我们合作这么愉快，往后小于就交给你了，他要是做得有什么不对的，还请你多提点提点、迁就迁就，他是我同公司的新人，你帮我带带他。”
　　陈景初虽然喜欢听恭维的话，却也不会被那三言两语冲昏头脑，陶若菲都为了于欢让他捡了这么大个便宜，他也犯不着因为这么个路人甲开罪陶若菲。
　　“陶陶都已经开口了，我哪有拒绝的道理？你放心，小于就交给我了，我也是他的前辈，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陶若菲向他道谢，然后离开片场。
　　殷雪已在一旁候着，看到陶若菲过来，把沈妙刚拿来的外套递给她。
　　“辛苦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天已经黑了，但跟以往她有通告时相比，早得不是一点点。
　　“你呢？于欢的麻烦解决了，接下来没什么事了吧？”
　　“没了！”
　　“那……我预定一下你如何？”
　　殷雪很诧异：“预定我？”
　　“你早上不是说，我今天要是收工得早，就陪我去逛逛的吗？”
　　殷雪歉疚道：“本来我是打算带你去宁海海洋馆的，你上回说对小海豹感兴趣，我就记下了，但这不是被小于耽误了吗？都八点了，海洋馆都关门了。”
　　“海洋馆去不成，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啊，就是都不行，去看看宁海的夜景也不错。”
　　殷雪也知陶若菲近来十分辛苦，没有拒绝：“行，今儿我就舍命陪君子了，你想去哪儿我都奉陪。”
　　陶若菲很高兴，挽着她要走，她又说：“就一点，别把我卖了就成。”
　　陶若菲翻了个白眼：“那可不好说，买家都已经等着了。”
　　“呀？爱妃这是想造反啊？朕不去了。”
　　“切，一个老女人，谁买你啊！”
　　“你说谁老女人？”
　　“你啊！”
　　“你再说一遍！”
　　“老女人！”
　　“大胆！朕废了你！”
　　“你敢——”陶若菲松开她，先她一步回到车上。
　　再有半个月，殷雪就要过三十岁生日了，等过了三十岁，就成了事实上的老女人了，不过平常可没人敢拿她的年龄说事，唯独陶若菲跟吃了熊心豹子胆般，老把这事挂在嘴上，也唯有陶若菲，无论说到怎样冒犯的话题，殷雪都不会真正地生气。
　　两人坐到车上，沈妙问：“雪姐，去哪儿？”
　　陶若菲的行程都是殷雪定的，但今天，殷雪把决定权交到了她自己手中。
　　“菲姐，我们去哪儿啊？”
　　陶若菲冷不丁打了个冷战，她这声“姐”，叫得她心里一抽一抽的。
　　“去新达吧，我好久没有逛商场了。”
　　沈妙把目光投向殷雪，殷雪说：“听菲姐的，去新达。”
　　沈妙这才将视线挪回去，罗维也才发动车，往新达商场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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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　　就在两人在路上的时候，关于陶若菲客串《听见风吹来的声音》的消息……◎
　　就在两人在路上的时候，关于陶若菲客串《听见风吹来的声音》的消息已经出现在网上。
　　一个叫“娱圈六爷”的营销号晒出两张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人脸的照片，配文道：“陶若菲加盟《听见风吹来的声音》，已进组，待宣。”
　　沈妙率先发现这条爆料，打算跟殷雪说，但一回头，发现殷雪靠着座椅，像是睡着了。
　　陶若菲也顺着她视线看向殷雪，发现她确实睡过去了，问道：“怎么了？”
　　沈妙拿不定主意，之前殷雪交代过，凡是陶若菲的事情，她都得第一时间知道。
　　“雪姐昨天熬了大夜，今儿又起大早，太辛苦了，要不是什么大事，就别打扰她了。”
　　沈妙这才说道：“菲姐，你今天客串的事情，已经有博主爆料出来了。”
　　陶若菲把手机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递回去。
　　“剧组自己爆的料，想借我的人气炒热度呢，不用搭理。”
　　“可是，这条爆料下有人在说，你是为了陈景初才去客串，甚至还说，你和陈景初已经地下恋情很久了，你在拿到金秀视后后去他的组，是为了挺他。”
　　陈景初会拿金秀视帝的事情已经炒作了很久，在颁奖礼之前，舆论甚至已经非陈景初不可，可那天晚上，陈景初没有出现在红毯，关于金秀内定他人的传闻甚嚣尘上，加上陈景初的粉丝推波助澜，现在的舆论场，认为是陈景初受到迫害，才与这么个大奖失之交臂。
　　陶若菲如果真是他的女朋友，这时候去力挺他，实在再正常不过。
　　“爆料博已经有五万转发了，这才不到十分钟，再这样下去，怕是没多久就会上热搜。”
　　“没关系，又没有证据，随他们怎么说。”
　　“可是，雪姐她……不喜欢你身上有这些莫须有的绯闻。”
　　“……”
　　殷雪说的话，陶若菲事无巨细都会听。
　　殷雪不喜欢她有莫须有的绯闻，那她不要有就好咯。
　　“找几个号去辟谣吧，就说我进组《听见风吹来的声音》是为小于，出于同门的情谊，跟陈景初没有关系。”
　　“那，要出动我们手下的那几个大v吗？”
　　“不用，对方不是大v下场，我们最好也不要用。”
　　“好的，菲姐，我这就去做。”沈妙拿着手机回过身去，调出微信噼里啪啦地忙碌起来。
　　她一边手忙脚乱打个不停，一边说：“菲姐，恋情的事粉头杨雨涵来问了，我实话说了哦。”
　　杨雨涵是陶若菲粉丝后援会的会长，一应的应援活动都是她在组织，网络上的做数据反黑那些，也是她在带头，虽然她没有直接进入到陶若菲的团队，但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是自己人。
　　“嗯。”陶若菲说，“她知道就好了，让她不要下场。”
　　“嗯呢，我知道分寸的。”沈妙没有回头，她一向如此，做起事来一贯专心致志。
　　回到别墅门口，沈妙找的号已经把辟谣信息发出去了，在公司的加持下，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v发的博，但还是很快有了热度，并成为爆料博的关联微博，随之一同上了热搜。
　　陶若菲叫殷雪起来：“雪姐，雪姐，到家了。”
　　殷雪迷迷糊糊地睁眼，见是陶若菲的家，又一头倒下去。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早上我来接你。”
　　殷雪和陶若菲没住在一处，当初陶若菲爆火，殷雪还贴身跟她的时候，她提出让殷雪就住在她的别墅里，但殷雪说她作为个经纪人，跟公司相关、跟艺人相关的乱七八糟的事很多，那样会打扰她休息，影响她状态，陶若菲说不过她，就让她在离公司不远的临园小区租了套房子。
　　“你都这么累了，还回去呢？今晚上就在我这儿将就一晚算了。”
　　“不了。”殷雪睡意朦胧地说，“你明儿早上有个广告，下午还得进组、拍定妆照，我要在这儿，会打扰你的，你可不能状态不好。”
　　“你想多了，我这房子这么大，你就是在里头蹦迪都打扰不到我，再说，明天早上的广告你不得和我一起去吗？你住这儿，也方便一点。”
　　“可……”殷雪还想拒绝，陶若菲干脆抱住她胳膊：“走吧，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为妙妙想想啊，人昨晚上陪我熬到了三点多，今晚上你就不能让人早点下班？”
　　说到沈妙，沈妙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那好吧。”殷雪看着前座上的沈妙，不推辞了，起身随陶若菲一起下车。
　　她俩一走，沈妙揉了揉尴尬翘起的嘴角。
　　“她俩说事怎么老拿我当理由？”
　　罗维耸肩：“这可能也是你助理的一部分工作内容吧。”
　　话落，罗维发动车辆，开出陶若菲居住的别墅群。
　　那厢，陶若菲搀着殷雪进屋，这一下车一进屋的功夫，殷雪清醒过来。
　　她在沙发上坐下，陶若菲给她倒了杯水：“累坏了吧？热水我已经放着了，你看要不要先洗个澡，再去睡？”
　　殷雪接过水，已经打开手机。
　　她是经纪人，每天关注热点新闻，是她的习惯。
　　“还好，在车上睡了下，现在不困了——你先去洗吧。”
　　她歪躺下去，陶若菲的沙发上在她躺下的位置正好有一个抱枕。
　　“那行吧，那你坐会儿，我先去洗了。”
　　“嗯。”
　　陶若菲起身往洗浴室去，刚起身，就听到殷雪一声喊：“等等！”
　　陶若菲停住脚步：“怎么了？”
　　殷雪坐起来，把手机举到她面前：“你又上热搜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即时的热搜榜单，在第八的位置，赫然挂着“陶若菲陈景初”的词条，旁边还有个黄里泛红的箭头，代表地是上升的意思。
　　陶若菲有点心虚。
　　“我上热搜不是家常便饭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殷雪本来没觉得奇怪，但她这反应，却让她感到奇怪了。
　　“这热搜讲什么的？怎么把你和陈景初放一起了？”
　　“嗨，能有什么？不都是花边新闻吗？”
　　“你都没看到内容，你怎么知道就是花边新闻？”
　　“……”热搜榜单一向只有词条，具体是什么内容，必须要点进去。
　　“难不成，今晚会上热搜，跟你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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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　　很奇怪，陶若菲明明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殷雪这么盯着一问，她竟然十……◎
　　很奇怪，陶若菲明明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殷雪这么盯着一问，她竟然十分地胆怯。
　　就像是小孩子做了错事，被家长戳穿了一般。
　　殷雪已将手机收回去，将那个词条点开。
　　映入眼帘的是两条微博：
　　每天一塌房：陶若菲是为了陈景初才客串《听见风吹来的声音》，两个人早在一起了，原本双方都不打算透出消息，但此回金秀奖陈景初落选，陶若菲很不高兴，专程去客串陈景初的剧力挺他，甚至都不顾经纪公司的阻拦，简直是王宝钏本钏。
　　Love&Peace：假的。陶若菲和陈景初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两个人除了工作甚至都没见过面，谈的哪门子的恋爱？现在的营销号，没个瓜也要造个瓜出来，无聊至极。
　　看起来都像是路人，但殷雪是何许人？
　　“这个辟谣的号，沈妙找的？”
　　殷雪一边问，还边珉了一口水。
　　陶若菲看不出她喜怒，有些讪讪。
　　“有问题吗？”
　　殷雪盯着手机，还不停地划弄着。
　　“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问问我再行动？”
　　“我看你睡着了，就没让她叫你。”
　　“那她问过你吗？”
　　“问过啊，但我想着，这应该是剧方想借我的热度炒作，我态度太强硬也不合适，就让妙妙找了个没什么基础的号下场，桃色新闻嘛，只要不是当事人掺和进来，没几天也就过去了。”
　　她现在已是视后了，但涉及到她的发展和舆情掌控这些，她在殷雪面前，就总乖顺得像个学生。
　　殷雪把视线从手机上挪过来，陶若菲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你这么严肃，我该不是捅娄子了吧？”
　　殷雪“噗嗤”一笑：“没有啊，就是沈妙刚叫我了，我也会这么处置的。”
　　陶若菲放松下来，殷雪嗔怪道：“你这什么表情，我有这么可怕吗？”
　　陶若菲白她一眼：“没有，就是一谈起工作，你就跟个魔鬼一样。”
　　“嘁——”殷雪把水杯递给陶若菲，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多亏有了我这个魔鬼，才有了现在的大明星陶若菲，你得感激我。”
　　“是。多谢雪姐，雪姐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陶若菲替她将杯子放在桌上，收拾衣物去洗漱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澡了，你少看会儿新闻，早点弄了睡。”
　　“知道了。”殷雪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
　　第二天，殷雪如约陪陶若菲去拍广告，大抵也是因她在，虽然起了大早，陶若菲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按照计划，下午陶若菲要去参加《枕上秋》的开机仪式，这是金秀视频投资的又一S+大剧，在金秀奖结果出来之前就已经签了，殷雪说，她能拿到最佳女主角，某种程度上也得益于她签了《枕上秋》，毕竟，有一个刚拿了大奖的流量女星做主角，《枕上秋》不愁不火。
　　然，就在她们准备去现场的时候，殷雪忽然接到个电话，完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陶若菲身边，说：“不好意思啊爱妃，我有点事，不能陪你参加开机仪式了。”
　　看陶若菲不高兴，她赶紧又说：“我处理完立马回来，肯定不耽误和你合影。”
　　每一场开机仪式，陶若菲都要穿着戏服和殷雪在现场合一张影，这是多年前陶若菲第一次拿到有名字的角色时和殷雪的约定，陶若菲那时不闻一名，但殷雪跟她说，总有一天她会飞上枝头，她会用她们的合照记录下她走出的每一步。
　　“你有什么要紧事，就不能仪式完了再去吗？”
　　陶若菲确实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公司那边说有个合同出问题了，需要马上解决。”
　　“什么合同啊，还非得你出马？”
　　“一个戏约，你知道的，我手下的艺人接戏，我都不让别人插手的。”
　　陶若菲尽管不情愿，但这毕竟是突发事件，要是处理不好，搞不好会毁了殷雪诸多心血。
　　“那行吧，你快去快来，我等你。”
　　“好的，爱妃，朕去去就来。”
　　殷雪于是连场都没进，交代沈妙几句，转头又往公司去了。
　　陶若菲带着沈妙来到现场。
　　离开机仪式还有半小时，金秀视频的话事人黎云秀已经到了，负责本次活动的工作人员正在向她汇报流程，陶若菲主动凑过去：“云秀姐。”
　　黎云秀看是她，将工作人员打发走：“陶陶来了，雪姐呢？怎么没见她人？”
　　“她您知道的啊。”陶若菲笑说，“手下有几个艺人，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好像公司少了她就不转了一样的，刚刚都已经来了，接了个电话，又回去了。”
　　“那她还来么？”黎云秀也笑着，“《枕上秋》可是金秀今年投资最大的项目，你又是女主角，她怎么着得露个脸吧？”
　　陶若菲听出她是在表达不满，忙道：“雪姐当然也知道今天重要，这不，早就交代我了，让我定要向云秀姐赔不是，等她把事情处理好了过来，再亲自向您赔罪。”
　　“赔罪倒也不至于，我就是想着仪式前找她聊聊，既然她不在，过后再聊也是一样的。”黎云秀看起来没明显不快，刚好有人过来，似乎是要找黎云秀。
　　陶若菲于是道：“云秀姐，那您先忙着，我先去换戏服，等会儿仪式上见。”
　　“你去吧，一会儿见。”
　　陶若菲于是去往后台，一边走，一边对沈妙说：“给雪姐打个电话，跟她说黎总在，让她忙完了赶紧过来。”
　　《枕上秋》是个古装剧，是当前热门的小说IP改编，因为小说本身粉丝众多，在制作上金秀也下了血本，导演找的是专拍正剧的李书文，编剧请来了小说作者，并配了金秀视频旗下最顶尖的三个编剧，就连服装造型，也请了数个高校专研历史的教授作为顾问，可谓阵容空前。
　　黎云秀作为金秀视频的创立者，能出现在这么一部戏的开机现场，就足可见金秀视频对它的重视程度。陶若菲尽管名声响亮，可说到底只是个流量，对这些大佬，该给的尊敬都还是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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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　　开机仪式倒算顺利，陶若菲是直到要上台，才知道男主角定的是宋廷伟……◎
　　开机仪式倒算顺利，陶若菲是直到要上台，才知道男主角定的是宋廷伟，金秀自家的艺人，已经拍过几部剧了，成绩也还不错，虽然和她比起来咖位有点不够，但陶若菲对这点倒没这么在意，殷雪说的嘛，戏好，就什么都好。
　　陶若菲因此没表达异议，然而当主持人介绍演员阵容并有请他们上台时，竟然发生了一件万万没想到的事——
　　演职人员出场时，竟然是先介绍了宋廷伟，再介绍的陶若菲。
　　“怎么回事？”沈妙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变动，“宋廷伟何德何能能压菲姐你的番？”
　　陶若菲还算淡定：“你先别着急，兴许是主持人说错了。”
　　一部大戏要开程序众多，负责写稿的工作人员忙中出错也不是不可能。
　　今儿媒体大佬这么多，她可不能因为这一点误会闹得不好看。
　　沈妙明白她的意思，赶忙去打探消息。
　　陶若菲照常上台，并且非常专业地完成了她作为女主角应该配合完成的工作，在台上时，有几回她碰上了黎云秀的目光，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黎云秀都将视线转开了。
　　仪式结束，沈妙等在台边。
　　陶若菲一下台，沈妙就说：“菲姐，我刚去问了，主持人没有说错，台本上就是先写了宋廷伟的名字，才又写的你的名字。”
　　陶若菲仍然没打算当回事：“那是台本写错了？”
　　“也不是。”沈妙递过来两份稿件的复印件，“我问了负责备稿的小张，她说本来准备的稿件是菲姐你在前宋廷伟在后，临上台了突然说有调整，这才把你和宋廷伟调了个个。”
　　陶若菲接过那两份复印件，果然是有两个版本，而两个版本唯一的差别，就是她和宋廷伟名字的顺序，换言之，这并非是哪个工作人员忙里弄错，是上面有人给了指示，底下的人才不得不这么做。
　　陶若菲几乎猜到了。
　　“是宋廷伟要求调换的吧？”
　　他戏拍得不多，这种花手段使得倒不少，他参与的每一部戏，几乎都有过关于番位和戏份的争议。
　　陶若菲还以为，和她合作，他能本本分分地抱个大腿，安分一点。
　　“不是他。”
　　陶若菲很诧异。
　　“是黎总。”
　　“……”
　　行吧，也能理解，谁让宋廷伟就是金秀视频旗下的演员呢。
　　陶若菲决定好好地去跟黎云秀聊聊，毕竟番位这东西，如果确实是戏份需要，那完全不重要，可这明显冲着羞辱她来了，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陶若菲在边上等黎云秀。
　　黎云秀应酬完，看见她，倒是一点都不诧异。
　　“陶陶啊？找我有事吗？”
　　陶若菲保持着她一贯的微笑。
　　“忙了一天了，云秀姐累了吧？去休息区坐坐？”
　　今天来的媒体和金秀高层很多，演员也是全员到齐，所以尽管是在户外，剧组也仍然搭建了休息区。
　　黎云秀欣然应允。
　　两人来到休息区，陶若菲先招呼黎云秀坐下。
　　沈妙眼头亮，适时地递过去刚刚买来的咖啡。
　　黎云秀接过，礼貌地道了声谢。
　　陶若菲道：“我听说《枕上秋》云秀姐付出了大量的心血，今儿终于开机了，云秀姐这心，是不是就能放下来了？”
　　“哎，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黎云秀道，“你是不知道，做一部大戏有多难，我得核算成本吧，得预估市场吧，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得实时地进行调整吧？虽说今儿开机了，是少了一堆烦心事，但你也知道，现在这些个演员导演的，哪个是好搞的主儿？我就盼着啊，这些个活祖宗别给我找事就行了。”
　　看吧，成熟的制作方，无须你开口，已经知道你来意，并在三言两语之间，将你的话堵死。
　　陶若菲保持着气定神闲的微笑：“云秀姐这样说，我可就得好好反省了，我和咱们金秀视频合作也不是第一回了，以前不知道是不是也给云秀姐添了不少麻烦？”
　　“那可没有。”黎云秀矢口否认，“陶陶你和他们可不一样，你虽然是新娱的艺人，但却是我眼看着成长起来的，你对我来说，可比自己人都还亲，我怎么会嫌你给我添麻烦呢？”
　　身经百战的制作方，就是会说话。
　　明明只用一句“没添过麻烦”就可以解释，非要弯弯绕绕地表示“不会嫌她添麻烦”，这相差无几的措辞之间，可是隔着千差万别。
　　陶若菲索性也不和她绕了。
　　“云秀姐向来待我很好，我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云秀姐想必不会介意的哈？”
　　“那当然，你有什么事，大可以跟我直说。”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主持人公布演员名单的时候，先说了宋廷伟才说的我，我有些疑惑，特意来请教云秀姐，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此番话算是挑明了，两人之间的氛围立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你说这个啊，大概是主持人说错了？或者是写稿的人写错了？你知道的，一场开机仪式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工作人员忙里忙外的，难免疏忽。”
　　“理解。”陶若菲朝沈妙伸出手，沈妙适时将聊天界面调到和杨雨涵的对话，把手机递给她，陶若菲接过，递到黎云秀面前，“这场仪式是公开的，粉丝们也都在现场看着，粉丝现在已经开始闹了，是妙妙反应快，先压了下来。云秀姐，您知道的，现在粉丝比天大，粉丝只要提意见了，甭管对或不对，咱都得先安抚着不是？”
　　黎云秀看都没看手机一眼：“哎，不就是个顺序吗？反正你俩是男女主，谁在前谁在后有什么关系？”
　　“可我听雪姐说，《枕上秋》这个戏，当时签的可是我一番女主，既然是一番，怎么能屈居人后呢？”
　　“陶陶你这话可就说重了哈，这就是个失误，工作人员马虎大意、乱中出了错，我过后会好好批评他们的。”
　　“我都明白，可是云秀姐，粉丝那儿过不去啊，他们最在乎番位了，我要是这样去给他们说，怕是他们狠起来连我都会撕。”
　　黎云秀皮笑肉不笑：“那陶陶你的意思是？”
　　◎最新评论：

第14章 014
　　◎　　“既然是工作人员的失误，就让当事人出来道个歉，官博再转发一下，……◎
　　“既然是工作人员的失误，就让当事人出来道个歉，官博再转发一下，我到中间做个好人，跟粉头解释解释，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就这么件小事，犯不着这么上纲上线吧？”
　　“再小的事儿，只要粉丝介意，就都是大事。”
　　“你现在正当红，粉丝可都是群疯子，要真让个素人出来道歉，搞不好会变成网暴。”
　　“可要是处置不妥当，这网暴可就冲着剧来了！云秀姐，你也不想剧还没开拍，就闹得负面新闻漫天飞吧？”陶若菲顿了一顿，“再说，人嘛，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黎云秀盯着她看了半晌，笑开：“你果然是殷雪带出来的人，行事和她一样果决，且狠。”
　　陶若菲将自个儿咄咄逼人的气势收回去，这也是殷雪教她的，谈判的时候要张弛有度，该强硬的时候得强硬，该留余地了，也要彼此给个脸面，让面子上过得去。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陶若菲又朝她递过去沈妙的手机，“云秀姐，您看，这道歉文什么时候能发？粉丝可又催了。”
　　黎云秀淡淡一笑，站起身来：“陶陶啊，你虽然能力不错，但毕竟是个演员，做经纪人该做的事，还是欠点儿火候。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替我向殷雪问好。”
　　黎云秀说完转身就走，就好像两个人刚才真的只是在闲聊一样，陶若菲不能理解：“云秀姐……”但她只是冲她挥了挥手：“走了，有空再聊。”
　　沈妙的手机里，杨雨涵的消息还在不断地刷屏。
　　“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让人这么欺负陶陶！”
　　“陶陶可是视后，她怎么可以被宋廷伟压番？”
　　“宋廷伟到底是哪个资本家的丑儿子，欺负陶陶没背景是吧？”
　　“就是你们团队太无能了，才让陶陶受这么大的委屈！”
　　“你最好赶紧给我个交代，别装死！”
　　“……”
　　“……”
　　沈妙把手机拿回去：“黎总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就刚才那几句话，陶若菲已猜透八分，“她是看雪姐不在，故意刁难我。”
　　“啊？”沈妙不懂，“番位不是签合同的时候就定好了吗？就算雪姐不在，她也不能违反合约啊！”
　　“人家可没说要违约。你刚没听到吗？那是工作人员忙中出错，情有可原。”
　　“可这是开机仪式啊，要是被媒体报道出去，可就真成了你二番了。”
　　陶若菲焉能不知？别说那些闻风而动的黑子了，就是她自己的粉丝，恐怕都要掀起场大浪来，番位这东西，本来不重要，一旦成了证明演员地位的代名词，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而这一切，皆因殷雪不在。
　　回想起来，其实在仪式之前，黎云秀已经表达过对殷雪不在场的不满。
　　“我去联系雪姐，雪姐的面子，黎总总是要给的。”沈妙捧着手机开始翻电话记录。
　　“不用。”陶若菲心里压着一股火，“她在忙，等她忙完了，会过来的。”
　　“可雪姐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万一她来晚了……”
　　“那就让她去公关，雪姐的能力，你我有目共睹。”
　　“那我要怎么回复杨雨涵？她可一直在问。”
　　“就说这是个误会，别的都不必说。”
　　“行吧。”沈妙跳出微信，去回复杨雨涵，意料之中的，杨雨涵对她这句敷衍的回复极其不满。
　　黄昏时分，殷雪姗姗来迟。
　　仪式已经结束，剧组及演员都转到第一个景，第一场戏已经拍完，正在拍两个配角。
　　陶若菲回到休息区，殷雪小跑着来到她身边：“不好意思爱妃，我来晚了。”
　　陶若菲看不出什么情绪：“还不算晚，开机搭的台还没拆。”
　　殷雪忙去拉她：“那赶紧的，我们去拍个照。”
　　陶若菲坐着没动。
　　“怎么了？累了？”
　　陶若菲望向她：“你中午慌里慌张地赶回去，去忙什么了？”
　　“不是跟你说过吗？公司有个合约出了问题，我得去处理。”
　　“既然是合约，说明已经没多大问题，其他人不能解决吗？”
　　“涉及到位次问题，我怕他们弄出乱子。”
　　陶若菲多少有些无语：“这些不是早就谈好了吗？能出什么乱子？”
　　殷雪没有说话，但她已经看出陶若菲不高兴了。
　　陶若菲不高兴的时候，她说得越多，反而越会激怒她。
　　陶若菲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
　　“谁的合约？”
　　“小于的。”
　　“于欢？”
　　陶若菲心态简直要爆炸了。
　　一个于欢，这两天惹出多少事了？
　　不是戏份被删就是作到被换角。
　　不是和男主角不和，就是把导演惹毛。
　　现在倒好，她搭上一场免费客串，惹出个绯闻来替他把事平了，他居然还能在下一部戏的合同上出问题。殷雪是他经纪人，不是他妈，不是时时都要围绕他来转的。
　　“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任性，她还有一些嚣张……”
　　就在陶若菲极力克制自己情绪的时候，殷雪的手机又响了。
　　殷雪示意沈妙照看着陶若菲，自己去旁边接电话。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
　　“那个……爱妃啊……我……”
　　“你又有急事，要走？”
　　“昂。”
　　陶若菲冷笑一声：“你去吧，反正我这儿也不需要你。”
　　殷雪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又或者说她听出来了，但她现在没工夫斟酌。
　　“那我晚点来接你啊，合照等我来了再拍。”
　　殷雪当真说完就要走，陶若菲心里霎时翻江倒海。
　　“雪姐，你不能走。”沈妙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妙偷偷看一眼陶若菲，发现她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才又说道：“今儿开机仪式上，主持人先介绍了宋廷伟，才介绍的菲姐。”
　　“什么？”以殷雪的敏感度，立刻意识到这中间的问题，“确定过没，是不是工作人员不小心弄错？”
　　“不会。”沈妙把那两份台本递过去，指着宋廷伟在前面的那个版本说，“负责写稿的小张说，这个是临上场前专程换的，肯定不可能是搞错。”
　　“那就是说，是主办方故意的了。”
　　“是的。”
　　殷雪收回要走的势头，开始神情凝重地看那两份台本。
　　“黎总也知道这件事。”沈妙又偷偷地看陶若菲一眼，“菲姐刚刚跟她聊过了，但她并没有表态。”
　　“大概率是她授意的。宋廷伟是她的艺人，她搞这一出，是想给宋廷伟抬抬咖。”
　　“那我们……”沈妙还想说什么，殷雪已将话头转向陶若菲。
　　“爱妃啊，你刚刚和黎云秀都聊什么了？她是什么态度？”
　　陶若菲没直接回她的话：“你不是着急走吗？快些去吧，免得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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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　　“你开什么玩笑，我再有别的什么急事，也不会比你的事急啊！”……◎
　　“你开什么玩笑，我再有别的什么急事，也不会比你的事急啊！”
　　“那你是不走了？”
　　“不走了。”顿了一顿，“就是要走，也得给你把事情处置妥当再走。”
　　陶若菲心里一沉，原来她和殷雪手下的其他艺人一样，非得有事了，才能留得住她。
　　“我是和黎云秀聊了一些，但我谈判能力有限，可能说错了些话，适得其反了。”
　　“都是合同上定好的东西，能翻出什么花来？我现在去找她。”
　　“可我得罪了她，你现在过去，大概会碰一鼻子灰。”
　　“那有什么的，有灰碰说明我有作用。”
　　“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吗？我如果按兵不动，现在情况不会这么糟糕。”
　　殷雪一笑，扶住她的椅子把手，微微俯下身：“我是你的经纪人，本来就应该为你善后。”
　　陶若菲震撼不小，殷雪又退回去，问沈妙：“知道黎总现在在哪儿吗？”
　　沈妙赶忙道：“在片场呢，她和导演一起在盯拍摄。”
　　“好。”殷雪把那两份台本递还给沈妙，朝正在拍摄的影棚走去。
　　过了一阵，殷雪和黎云秀一前一后从影棚里出来，朝着休息区走来。
　　陶若菲知道这将会成为她们的谈判场地，先一步带着沈妙离开。
　　十来分钟后，殷雪回到陶若菲身边。也就是这十来分钟的时间，刚才陶若菲对于殷雪那一点责怪已经被担忧替代。
　　彼时她独自坐在化妆室，沈妙正好出去帮她拿外套。
　　她从镜子里看到殷雪站到她身后，殷雪看起来表情轻松。
　　“聊的怎么样？看你这样子，是大获全胜了？”
　　“那不然呢？我都亲自出马了，还能搞不定这点小事？”
　　“那最后，黎总她老人家答应怎么解决了？”
　　“《枕上秋》官号出来说明，就说工作人员不小心，把稿子弄错了，再借此营销一把，说你敬业又大度，尽管现场发生了这样的乌龙事件，却完全没往心里去，反而还替他们把开机仪式办得有声有色，化危机为转机。”
　　“那番——”
　　“等会儿官号宣传时，会明确你是一番，并且往后所有的宣传和活动，都不会模糊这一点。”
　　陶若菲很满意，准确来说，她是替她的粉丝满意，她可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又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粉丝大战。
　　“对了。”殷雪俯身到她身边，“今儿事件导致的所有营销费用，都由金秀出。”
　　“什么？”陶若菲十分惊喜。
　　连她个人营销的钱都由金秀出，这可比刚才她跟黎云秀提的条件苛刻多了。
　　“你怎么做到的？像黎云秀这样的老狐狸，竟然肯让步到这种地步。”
　　“很简单啊，我就跟她说，她如果不把这事儿处理好，就是刻意地模糊番位，从合同上来讲，是她违约，我们有权退出拍摄并要求赔偿，她这戏还指着你招商呢，怎么敢让你退出？”
　　陶若菲被震得外焦里嫩：“你真这么跟她说的？”
　　“真！”殷雪说，“我还跟她说，十分钟内拿不出个让我满意的解决方案，她就会看到新娱发出的关于你辞演《枕上秋》的公告，她知道我做得出来，所以情急之下，就我说什么就答应什么了。”
　　“……”搞半天，陶若菲刚说那么多没顶上用，是她态度还不够强硬？
　　她刚才还在纠结，她话说得太过，会不会开罪这么个合作多年的平台。
　　“好了，别多想了，剩下的就交给妙妙来吧。”
　　殷雪直起身，看了看表。
　　陶若菲意识到什么，问：“你又要走了？”
　　“嗯。刚陈景初的经纪人给我打电话，说小于又作妖了，让我去管管。”
　　陶若菲无语到极点：“他又作什么妖了？”
　　殷雪摊手：“指责陈景初戏不好。”
　　“……”陶若菲，“你别去了，你老这么为他善后，他更有恃无恐了，反正我昨儿已经客串过了，导演和陈景初应该也不会太难为他。”
　　“他毕竟是我带的艺人，要真还没入行，这作精的名声就传了出去，以后接戏怕是不好接了。”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只有让他摔几个跟头，他才能学懂。”
　　“我是他的经纪人嘛，替他摆平这些有的没的，也是我的工作。”
　　“……”陶若菲实在是无语了。
　　她还想打打感情牌：“我们合照还没拍呢！”
　　“哟。是啊。”殷雪又看看表，“你不是还有两场戏拍吗？你拍完了等我会儿，我尽快赶回来。”
　　“可那时天都黑透了，照片拍出来也不好看啊！”
　　“没关系的爱妃，我俩颜值那么高，就算光线不怎么好，拍出来也肯定好看。”
　　“可我已经很累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殷雪也跟她打起感情牌：“爱妃，你就当为我着想，稍微等等我嘛，我保证，事情一处理完，立马回来。”
　　陶若菲无奈了，殷雪每每这么跟她说话，她都不忍心拒绝。
　　殷雪走后，陶若菲一直心乱如麻。
　　她反复想起这几天的事，殷雪本来要陪她参加颁奖典礼，因为于欢一个电话，她立刻丢下她去《听风》的片场，殷雪后来又答应陪她逛街，也因为于欢一个电话，她不得不放弃得来不易的半天假期，平白多出一份工作，今儿开机仪式，她们说好了要在现场留下属于她们的回忆，可直到现在，一张照片都还没拍上。
　　殷雪唯独中间留下过十来分钟，那十来分钟里，是她得知黎云秀有意压陶若菲番为宋廷伟抬咖，不得不去为她谈判，事情一解决，她立刻就又要走……
　　陶若菲忍不住会想，要是番位的问题没能这么快处理好，殷雪是不是就不会走？
　　又或者，番位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她这里莫名又多出些其他的乱子，殷雪是不是就不得不一直留在她身边。
　　像于欢这种自命不凡脑子有泡的人，殷雪都能不离不弃，她现在是视后，要真遇着些麻烦事，殷雪肯定不能弃她于不顾吧？她和于欢相比，怎么说都应该是她比较重要的。
　　真的，尽管因为殷雪的失误导致黎云秀故意给她难堪，可只要殷雪在她身边，她就不会怪她，她就是在刚才，也只有一点赌气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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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

第16章 016
　　◎　　晚上时候，《枕上秋》官博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开机仪式上发生了个……◎
　　晚上时候，《枕上秋》官博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开机仪式上发生了个小小的插曲，因为我们主持人经验不足出现了失误，现已向当事人郑重道歉。还请大家勿要信谣传谣，多多关注菲姐@陶若菲、小宋@宋廷伟的新剧。”
　　紧接着，又出现了一大批的营销号，纷纷表示：
　　“主办方在开机仪式上公然模糊番位，陶陶人美心善，完全没当回事，很可以了。”
　　“咱们陶陶啊，毕竟是演员，早说过戏比天大，番位什么的，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我就说了，《枕上秋》肯定是一番大女主，不管主办方怎么骚操作，这都是抹杀不了的事实，预祝陶陶新剧收视长虹。”
　　“……”
　　“……”
　　以杨雨涵为首的陶若菲粉丝也纷纷下场，当然她也是提前从沈妙这儿得到消息，知道殷雪的公关策略，才能特别及时且特别准确地将舆论往“主办方失误，陶若菲大度”的方向上引导。
　　而这期间，陶若菲一直在认真拍戏，当然，拍戏的间隙，她只要有空闲，就会问沈妙：“雪姐回来了没？”
　　沈妙摇头：“还没。”
　　她又问：“她有来电话说什么时候回吗？”
　　沈妙还是摇头：“没有。”
　　一直到晚上九点，陶若菲的戏拍完，化妆师要为她卸妆，她想着和殷雪还有约定，没有接受。
　　沈妙过来说：“菲姐，我刚给雪姐打了电话了，但她大概在忙，没有接。”
　　陶若菲本来消散的怨气又浮现起来，坐到休息区的椅子上，靠在椅靠上说：“她说忙完了会过来的，我在这儿等她。”
　　沈妙也知道她们之间有约定，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看出陶若菲不开心了，不敢多劝，单为她披上外套，给她递上一杯热茶。
　　郊区的夜风极冷，随着剧组陆续收工，最后居然凄凄冷冷地连个人影都没有，本来场务要把灯关掉，是沈妙特意去打了招呼以后，并承诺一定会关好，才留下了陶若菲头顶的那一盏。
　　孤灯、黑夜、冷风，都是令人感到凄凉的元素，而陶若菲越是感到凄凉，对殷雪撇下她而去的行为就越恼怒，到后来她都觉得有一股子火在蹭蹭蹭地往上冒。
　　“菲姐？”眼看时间越来越晚，沈妙担心在这荒山野岭的会出事，尝试着劝陶若菲先回去。
　　但陶若菲脑子里全是殷雪，问道：“雪姐来了？”
　　沈妙摇头：“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夜太深了，你一直在这儿也不安全。”
　　“没事。”陶若菲很失望，“等等吧。雪姐说了要过来的，我不能让她扑空。”
　　沈妙不敢再劝，只能默默地再为她续上一杯热茶。
　　陶若菲这一等，就等了近两个小时，到近十一点，殷雪才着急忙慌地赶来。
　　“爱、爱妃，你还在呢！”
　　殷雪把车停在场外，一路小跑着过来，到陶若菲面前时，已经气喘吁吁。
　　“走走走，赶紧的，我们去拍照。”
　　都不等站稳，她就招呼陶若菲往举办开机仪式的舞台边去。
　　可陶若菲此刻已没了拍照的兴致。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殷雪大口喘着气：“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这不是正好赶上了吗？”
　　“什么叫正好赶上？我们九点就收工了，明天早上6点开拍，我3点就得起来化妆，你还打算我今晚上睡觉吗？”
　　“对不起嘛爱妃，都怪小于，总喜欢惹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你都知道他喜欢惹事，为什么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他？你但凡放任他一点，我就不至于在这荒郊野岭的等到现在。”
　　“我错了，爱妃。”殷雪嘟哝着，“你其实可以不用等我的。”
　　陶若菲一听这话，又生气又心寒。
　　“不等你？那我们关于合影的约定算什么？”
　　“……”殷雪愕然。
　　陶若菲索性连这几天的不快一起撒了。
　　“殷雪，你是不是忘了，你除了是于欢的经纪人，你也是我的经纪人？”
　　“怎么会呢？我……”
　　“颁奖典礼你不在，ok我上去领奖就行，跟你关系不大，拍摄广告你不在，也ok毕竟芷兰对我一直满意，合作得还算愉快，可是今天呢？你比我应该更清楚，黎云秀为什么会在番位上找事。她可是视频平台的创始人，连她都来了，你却不在，你觉得合适吗？”
　　“……”殷雪确实想到过黎云秀会不高兴，但她觉着，这是金秀的内戏，黎云秀想靠陶若菲的名气把她公司的人带起来，应该不至于为难，才说走就走了，只能说是她判断失误。
　　“还有后续处理，虽然你已经尽全力补救了，但舆论这种东西，一个不注意就会翻车，搞不好就会反噬到我身上。‘陶若菲耍大牌’‘枕上秋番位之争’，这其中只要有一个词传出去，未来就会成为黑子攻击我的铁证。偏它还实实在在地发生了。殷雪，你当真觉得，你和黎云秀商议的最终方案是万无一失的吗？舆论是把多刃剑，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左右舆论的走向，你比谁都清楚，不管官号如何解释，金秀给我买多少营销，只要开机仪式番位之争几个字传到网上，以后就一定会成为我的黑点，但凡我以后有什么负面新闻，或者干脆宋廷伟爆火甚至超过我，这都将成为攻击我的一条铁证。可若今天你在，一切就都会不一样。”
　　“对不起……”殷雪焉能不知？不管金秀答应买多少营销，官号如何为陶若菲做声明，只要有关番位的事发生过，以后就一定会成为攻击陶若菲的井下石，现在的观众，要你名声显赫，又要你与世无争。
　　“算了。”陶若菲原本还有许多责骂的话，可一看到殷雪的神情，竟就说不出口了，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叹息，“我现在说你有什么用，都已经发生了。”
　　殷雪却内疚得不行：“爱妃，今天的事是我错了，我发誓，以后我一定以你为主，绝对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蹲在陶若菲身边，拉住她的袖子。
　　“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陶若菲立刻又心软了，她总是这样，明明很不快，可只要看到殷雪向她示弱，她就会不忍心，就连刚刚向她撒火，也是憋着一口气，要不是一下子说完，她搞不好都会卡壳。
　　但人嘛，都是要面子的，就算已经不当回事了，也不能这么轻易就过去。陶若菲仍佯做生气。
　　殷雪赶紧给出个台阶：“这么晚了，还带着妆，很难受吧？拍完照，我亲自去帮你卸。”
　　陶若菲没马上踩：“拍戏这么多年，早习惯了，没觉得难受。”
　　“嘁，我还不知道你？你怕是这辈子都习惯不了整天带妆，等会儿又得说脸痒了。”
　　“那能怪谁？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能穿着戏服带妆等到现在吗？”
　　“好好好，都是我不对。你就大人有大量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陶若菲别开脸。
　　“已经过了十一点哦，要是再不去拍照，就到了新的一天哦。”
　　她们之前的约定，是拍照这件事，绝对不能留到开机第二天。陶若菲实在是不想错过，只好让那一点气性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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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

第17章 017
　　◎　　番位一事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讨论，但因为公关及时，沈妙那边又把杨雨……◎
　　番位一事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讨论，但因为公关及时，沈妙那边又把杨雨涵他们及时摁下，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不过既然事情发生过，就不可能不留痕，一些陶若菲的黑子，或者对家的粉丝会拿这件事当武器，说陶若菲番位癌、欺压小演员之类，到底没掀起什么大的风浪。
　　陶若菲安安稳稳地进了《枕上秋》的组，而殷雪解决完于欢合约的问题，果真也如她承诺的一般，事事以陶若菲为主。于欢难得消停了一阵，《听风》那边也鲜少流传出不利于他的传言，殷雪不必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每天只要有空，都会来陶若菲这边接她收工。
　　老实讲，开机那天陶若菲并没有真的生气，对殷雪输出那一通，也是因为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堆加在一起情绪上来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以她和殷雪的关系，就算那天殷雪极委屈，也断不会因此与她有隔阂，她因此也未再郑重与之说起过此事。
　　这天，陶若菲拍完她在茅草屋的一段戏，回到休息区休息。
　　宋廷伟已经在那儿了，陶若菲有点奇怪，以往他都是把谱摆得足足的，就算只有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他都会选择走远些去房车上，今儿这太阳又大又毒的，他居然就在凳子上坐着。
　　“菲姐，草屋那场戏拍完了？”
　　这更奇怪了，他居然还对她这么客气。
　　“还没有，等会儿还要补几个镜头。”
　　她在宋廷伟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我看通告单，菲姐草屋拍完了，还有好几场戏呢吧？”
　　“嗯，等会儿这边拍完了，我得转B组。”
　　宋廷伟听到这话，凑过来些：“菲姐，我和你商量个事可不可以？”
　　“你？和我？”
　　和宋廷伟一起拍戏这么久，他都仗着自己是金秀的人，对谁都鼻孔朝天，难得有时候他心情好，最多也就是礼贤下士般和她打个招呼，今儿他不光打了招呼，居然还一口一个姐叫着，还用上了“商量”这种卑微的词汇。
　　很诡异啊。
　　“你说看看，看是什么事情。”
　　宋廷伟果然也不客气：“等会儿你转b组后，会先拍我们俩的对手戏，大概六点左右，会补我们俩的特写镜头，但是先拍你，再拍我，等我拍完，差不多都八九点了。”
　　“有什么问题吗？”
　　宋廷伟居然笑了笑，一脸讨好的表情。
　　“反正菲姐你拍完特写，后面也还有和其他演员的对手戏，但我今天就只有这一场了，我就在想，要不咱俩换换，先拍我，再拍你，这样我可以早点收工。”
　　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要换别人，殷雪一定非常爽快就答应了。
　　但宋廷伟，抱歉，她不想行这个方便。
　　“不好意思啊，我确实很想帮你，但我等会儿约了人吃饭，不太方便失约。”
　　这一听就是瞎扯，她晚上还有戏呢，拢共就那么一个小时的空闲，她约谁吃饭？
　　不过就算是胡说八道，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也不会有人戳穿。
　　当然，那得是正常人，而宋廷伟显然不正常。
　　“菲姐，你这可就不地道了，我刚刚问沈妙，她可说了，你下午没有饭局。”
　　陶若菲属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所幸她脑子转得快。
　　“时间那么短，当然约不了商务饭局啦，我是朋友之间的小聚。”
　　宋廷伟环顾一下四周：“这荒郊野岭的，菲姐还有朋友在呢？”
　　“……”陶若菲很无语。
　　《枕上秋》是一部古装大戏，因为不愁投资，导演想要追求极致，因此只要是可以实景拍摄的，他都会实景拍摄，今天这就是，为了拍一场荒郊野外男女主逃难的戏，特意找了个人烟少至的山头，搭了几个草屋，可以说，方圆五里，基本上不会有人。
　　“我当然不会有朋友在这里，但我和雪姐约好了，等会儿拍完戏，我们一起下山吃饭。”
　　“雪姐？”宋廷伟不屑一顾，“她是你的经纪人吧？就算放她鸽子应该也……”
　　“她是我的经纪人，可她也是我的朋友，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得罪朋友，不值得，你说呢？”
　　宋廷伟被噎住，他就是再一根筋，也听得出来，陶若菲说的无关紧要的人，就是他。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给我这个方便？”他一改刚才谄媚的表情，“姐”也不叫了。
　　陶若菲低头去翻杂志：“真的很不好意思，我确实是有安排。”
　　宋廷伟冷声一笑：“这么跟你说吧，我之所以想和你调通告，是因为今晚上有个饭局，黎总安排的，叫我务必到场，我要是到不了，黎总问起来，我只好实话实说了。”
　　他在威胁她！用黎云秀的名字，要她为他的所作所为让路。
　　陶若菲可不会吃这一套。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她望向宋廷伟，“雪姐好像跟我说过，黎总让我早些收工，要是可以，最好一起去参加她组的局，我之前不打算去，但现在一想，黎总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宋廷伟肉眼可见的惊讶：“我没听说黎总邀请过你。”
　　“你在片场拍戏这么忙，黎总做了什么不告诉你，很正常。”
　　“……”宋廷伟也不知是生气，还是质疑，总之他沉默了。
　　“哎，没办法，虽然拍完戏还要去赶饭局很辛苦，但谁让咱就是个小演员呢，大老板都发话了，咱就好好听着呗。”
　　“……”
　　陶若菲在点他，一个小小演员，居然敢质疑老板，他还不够格。
　　宋廷伟显然也听懂了，他憋着一口气，拽着拳头咬牙切齿半晌，居然一起身，走了。
　　走了……
　　陶若菲又忍不住感叹，宋廷伟真是命好啊，要不是出道就进了金秀，还被黎云秀看重成为金秀重点培养的人之一，以他这悟性，哪辈子能出头？就是再给他十年，他搞不好都还在底层。
　　想到自己还居然在和他搭戏，她不免重重叹了一口气。
　　“耻辱，耻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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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018
　　◎　　“什么耻辱？”陶若菲正感叹的时候，沈妙过来了。
　　……◎
　　“什么耻辱？”陶若菲正感叹的时候，沈妙过来了。
　　她刚才得了殷雪的指令，去处理了下公司里的一些琐事。
　　“菲姐，你在跟谁说话呢？”
　　“没谁。我自言自语。”
　　“哦。”沈妙过来陶若菲身边。
　　陶若菲见时候不早了，问道：“雪姐呢？”
　　“哦，她刚才来电话，说今天有个要紧的事，不过来了。”
　　“什么要紧的事，说了吗？”
　　沈妙摇头：“就提了一句，好像是关于菲姐你接下来的合作。”
　　陶若菲虽然片约不断，但殷雪总想着要让她转型，为这个事，她没少在投资方和制片人那儿当孙子，陶若菲于是没有追问。
　　“我刚听说，今晚上黎云秀组了个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刚才已经在宋廷伟面前吹了嘴，黎云秀这个局，陶若菲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黎总？”沈妙很懵，不过很快她又说，“我去打听看看，等会儿来跟你说。”
　　“好。”正好下一场戏要开拍了，陶若菲把杂志放下，“时间、地点最好都问清楚，我等会儿可能要过去。”
　　“好的，菲姐。”陶若菲去到片场，化妆师过来为她补妆，随着导演一声“Action”，她几乎是立刻进入状态，投入到戏中。
　　另一边，沈妙回到车上。
　　罗维把靠椅放了下去，正仰躺着在休息。沈妙坐到他旁边，轻声唤了一句：“罗哥？”
　　罗维没有反应，她又加大些声音：“罗哥，醒醒。”
　　罗维终于惊醒，他把眼罩揭下来，眯着眼看了沈妙半晌。
　　“是你啊。”他一边揉眼睛，一边坐起来，“菲姐要收工了？”
　　“还早呢，她今天收工，估计得晚上了。”
　　“那你叫我……是有事？”
　　“嗯。”沈妙说，“菲姐说今晚上黎总组了个局，但不知道主题，她让我打听打听。”
　　罗维一听，懂了：“你想让我帮忙？”
　　“还是罗哥懂我。”沈妙讨好地笑着，“罗哥要是肯帮我，我可就省去了一个大麻烦，你知道的，我可没雪姐那人脉。”
　　“行。我帮你问问。”罗维此刻已清醒了，他拿出手机，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打开微信，开始翻找好友列表。
　　沈妙见他答应了，雀跃道：“多谢罗哥，改天我请你吃饭。”
　　罗维虽然是司机，可却也是当红明星陶若菲的司机，且他同时还供职于新娱，平常在外头，遇着别的工作人员什么的，也能落得一声“罗哥”。
　　罗维也擅长把握机会，但凡陶若菲有新的合作对象，或者有聊的还不错的平台和投资方，他都会在私底下和对方的司机把关系处好，往往那边陶若菲的合作谈妥了，这边他也和对方司机称兄道弟了。
　　司机这儿来的消息，很多时候比别的途径还更及时更准确一些。
　　罗维找到一个备注为“张永新（金秀黎总）”的人，打开对话框。
　　罗维：永新哥，在忙不？
　　对方没立刻回，沈妙问：“他是？”
　　罗维：“黎总司机。”
　　沈妙有点疑惑：“他叫张永新吗？我怎么记得，上回他自我介绍时，不叫这名？”
　　“上回你见着的那个是金秀视频的司机，这个……”罗维把手机拿到她面前晃了一晃，“是黎总的专职司机，黎总的所有行程他都知道。”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沈妙忙道：“快看，看是不是他回了消息。”
　　罗维把手机解锁，果然是张永新，他赶紧把对话框点开。
　　张永新（金秀黎总）：刚刚给黎总送了点东西，有事吗？
　　罗维：有点小事，想问问你。
　　张永新（金秀黎总）：你说。
　　罗维：黎总今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刚我听菲姐说，她有点事想约黎总吃个饭，不知道她方便不方便？
　　张永新（金秀黎总）：那可就不巧了，黎总今晚上有个饭局，还挺重要的，她应该抽不出时间。
　　罗维：啊？（惊讶.jpg）
　　什么饭局啊这么重要？
　　黎总居然还亲自参加？
　　张永新（金秀黎总）：嗨！还不是为了《内线》吗？最近黎总为这部戏，可没少操心。
　　罗维：《内线》？金秀的新戏吗？
　　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张永新（金秀黎总）：就是那个小说，特火的那个，还得了什么年度作品奖，黎总想请朱铭当导演，庞辉当编剧，把它对标《潜伏》来拍，菲姐应该知道一些消息的。
　　陶若菲自然是知道，但作为司机的罗维，对业务方面确实不太清楚，沈妙看出来了，解释说：“我听雪姐提过，黎总最近确实在筹备一部谍战剧，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连她都不知道剧本的名字，但是她说，这部戏对菲姐很重要。”
　　罗维意识到这消息的重要性，又调出微信。
　　罗维：金秀不是投资方吗？就是有局，也是别的什么人宴请黎总吧？
　　张永新（金秀黎总）：才不是呢。
　　今天的局是黎总组的，她做东。
　　罗维：不是吧？（震惊.jpg）
　　什么人这么大的面子，竟然让投资方来请？
　　张永新（金秀黎总）：还能是谁？
　　朱铭呗！
　　他谱摆得可不是一般大，黎总为了说服他，可谓是使尽浑身解数，好不容易他松口了，黎总当然得乘胜追击。
　　罗维：朱导答应接这部戏了？
　　张永新（金秀黎总）：还不确定，得看今晚上聊得怎么样，不过八九不离十了吧，我看黎总今天心情不错，都打算带演员过去让朱导过目了。
　　沈妙心下一咯噔，这可是个大事啊，要今天的主角真是朱铭，搞不好那几个重要角色就都在今晚的饭局上定下了。
　　“快，罗哥，你赶紧问他，黎总在哪里宴请朱导？”
　　“好。”罗维有点紧张，这要是能打听出来，就算立了大功，不过这么敏感的话题，也不能直接问。
　　他想了一想，在微信聊天框打道：不好意思啊永新哥，也不知道黎总饭局什么时候，我还拉着你说这么多，耽误你事了。
　　张永新（金秀黎总）马上回过来：
　　没有。
　　还早呢。
　　黎总说的是7点，现在才三点多不到四点，时间充足得很。
　　罗维：那是还早。
　　不过，我记得，黎总是住在帝豪苑吧？
　　离主城区那么远，又是晚高峰，你可得预留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在路上。
　　张永新（金秀黎总）：不用。
　　今天不去城里。
　　黎总说，小宋他们在郊区拍戏，怕他们赶不上，就把地点定在了“玉林居”，离帝豪苑很近，几步路的距离，也碰不上什么晚高峰。
　　看着屏幕上张永新发过来的信息，沈妙简直震惊了，她由衷地向罗维竖起大拇指：“厉害啊，罗哥，几句话就把要问的东西都问出来了。”
　　“那可不？”罗维松了一口气，“我可是跟着雪姐和菲姐混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沈妙着急去把打听来的信息告诉陶若菲，又对他几番夸赞：“得空我也向你学几招——菲姐在等着我呢，我先过去——多谢罗哥。”
　　沈妙说着已打开车门下了车，罗维笑道：“小事一桩，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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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
　　◎　　沈妙即刻去到片场，陶若菲还在拍戏，她在旁边等了十来分钟，中场休……◎
　　沈妙即刻去到片场，陶若菲还在拍戏，她在旁边等了十来分钟，中场休息的时候，她赶忙向陶若菲招手。
　　陶若菲来到她面前：“打听到了？”
　　“打听到了。”沈妙递给她一杯水，把张永新跟罗维说的跟陶若菲原封不动地都说了一遍，陶若菲很满意，沈妙问：“要不要跟雪姐说一声？金秀新戏的事，雪姐也很关注。”
　　“不用了，她不是在忙吗？就别打扰她了，这点小事我还应付得来，晚点我自己会跟她说的。”陶若菲喝完水，把杯子递给她。
　　“哦好的。”沈妙接过杯子，又接过陶若菲脱下的外套，乖乖站到一边。
　　按照安排，陶若菲今天根本没时间参加参加饭局，等会儿六点拍完和宋廷伟的对手戏，接着还有特写和几场和女二的戏份，中间最多也才能空出两小时时间。
　　去除掉卸妆和换衣服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小时多点。
　　一个小时……
　　从这里到玉林居有二十分钟路程，要是可以省去卸妆和换衣服的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陶若菲心里有了主意。
　　她找到导演李书文。
　　他正在看刚才拍好的镜头回放，指导灯光和摄影调整位置，陶若菲在他身后站了好一会儿，经人提醒后，他才注意到她。
　　“陶陶啊？有什么事吗？”
　　李书文望向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李导，我有个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她明明只说了这一句，李书文竟像知道她要干嘛一样：“你也想请假？”
　　不等陶若菲回答，他又转回去，对着那一众工作人员说：“收工了收工了，别忙活了，一个两个的都走了，还拍什么？”
　　陶若菲知道他这是故意在说给她听，不过她此时来，本来也没准备请假。
　　“李导，您误会了，我不是要请假。”
　　“那你是要做什么？”
　　“我就是想和您商量下，看能不能稍微调整下拍摄顺序，我大概6.30得走，您看能不能把我之后的特写啊，和女二号的对手戏啊之类的，都集中在一起拍？”
　　李书文没有回话，陶若菲继续说：“我看过通告了，这样调整不影响整体的拍摄进度，布景和道具也都不用额外准备，李导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李书文本来火气很大，听到她这么说，又见她态度这么好，气消了一大半。他让助手把通告单递给他，他一面看一面问：“你想调到什么时候？”
　　陶若菲：“我和女二的对手戏主要在夜晚，我想把它们都挪到最后，这样也不会耽误其它演员收工。”
　　李书文有点惊讶：“可要那样的话，你会很晚才能拍完。”
　　“没关系，都是为戏嘛。我肯定会在我的戏开拍之前回来。”
　　李书文态度缓和很多：“我这里没什么问题，不过你得和女二的演员商量一下，她要是接受全组最晚收工，我没意见。”
　　“那我就先谢过导演了，多谢李导帮忙。”
　　李书文说是让陶若菲和女二号商量，实则已经是答应了，全剧组谁人不知，女二号的演员季云彤来自新娱，以她的名气和实力尚不足以拿到这么重要的角色，要不是捆绑陶若菲，她连这个组都进不了。
　　so，陶若菲跟她说任何事，她都不可能拒绝。
　　和李书文聊完，陶若菲退回去休息，正好李书文的助理要去为他备茶水，两人前后脚到达休息区。
　　对陶若菲，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还是很尊敬的，她装作闲谈一般跟李书文的助理闲聊：“来给李导泡茶啊？”
　　“是啊。”助理说，“他刚把茶喝完，我来给他续上。”
　　“你不是半小时前才给他泡了一杯吗？他喝这么快？”
　　助理叹了口气：“李导是工作狂，他压力大、或者有人惹到他的时候，就会一杯接一杯喝茶，他说茶里的□□，能让他保持清醒。”
　　陶若菲敏锐地发现重点：“有人惹到他？谁啊，这么大胆？”立刻又像是想到什么：“是有人请假吗？刚才我去找他时，他说的好像是\'你也要请假\'？”
　　“可不是嘛！”助理撇了撇嘴，“有人仗着有投资方做后台，根本不把李导放在眼里，刚刚来找李导请假，李导明明没答应，但人家二话不说直接走了，接下来那两场戏还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呢！”
　　请假……
　　有投资方做后台……
　　还二话不说撂挑子就走……
　　这不就是宋廷伟么？这些关键词凑在一起，就差点名道姓了。
　　不过如果真是他的话，那就是说他现在已经走了，那6点钟陶若菲和他的对手戏，岂不是也拍不成了？
　　这样也好，省得她着急忙慌的，饭局和剧组两头不讨好，她能多安排一些时间在黎云秀那边，胜算也能更大一些。
　　果然，陶若菲转到b组以后，b组的导演来跟她说，因为男主角临时请假，她们俩的对手戏拍不了。
　　陶若菲主动说：“那要不先拍我的特写？或者把我后面的戏份调过来一些。”
　　b组导演见她这么好说话，千恩万谢：“陶陶，太感谢了，我这正愁得慌呢，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导演您客气了，戏什么时候拍不是拍，早点拍我还能早点收工。”
　　最好能把她所有的戏都拍了，这样她参加完饭局，还不用紧赶慢赶赶回来。
　　“大恩不言谢。”导演捧着手向她作揖，接着回到监视器后，准备拍摄。
　　因为宋廷伟旷工，6.30的时候，陶若菲的个人特写全都拍完了，连跟女二号的对手戏都拍了不少，正好女二号也还有几场单独的戏，陶若菲跟季云彤和b组导演打了声招呼，就步履生风地离开片场。
　　沈妙在后面问：“菲姐不先卸妆吗？”
　　陶若菲：“来不及了，车上卸。”
　　沈妙：“那衣服呢？”
　　陶若菲：“车上换。”
　　陶若菲出来拍戏，罗维开的都是房车，车上备了几套陶若菲的常服，和一些常用的化妆品，参加一场饭局还是ok的。
　　“哦对了。”在走到车门口时，陶若菲忽然问，“刚才我和李导助理聊天时的内容，你录下来了吗？”
　　这是殷雪教的，在外得多长几个心眼，凡是有新闻点的信息都得记录下来，不一定有用，但需要的时候，将会成为至关重要的证据，刚才沈妙一直在陶若菲身边，理当做好这件事。
　　果然，沈妙说：“录了。尤其是说到宋廷伟的部分。”
　　“很好。”陶若菲放心上车。虽然李书文的助理刚才没有点名道姓，但后来陶若菲还是诱导他说出过宋廷伟的名字，留着，未来兴许派得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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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天，百合圈里，这个题材可不常见，而且大大目前写的也很不错。就是雪姐每次给我的感觉怎么像是油腻大叔一样，额。。。就是对于雪姐女性特质的描写有点少。。。。期待更文！
　　你不更文，我怎么买文，我不买文，怎么会有营养液，你说咋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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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　　下午时候，罗维打听到黎云秀的宴客地点，尽管陶若菲并没有安排，他……◎
　　下午时候，罗维打听到黎云秀的宴客地点，尽管陶若菲并没有安排，他还是提前联系杨皓，在“玉林居”定了个包间。
　　陶若菲先进到包间里，她已换好衣服，今天她穿了一条一字肩的红色长裙，配一条水滴型项链，有点简陋，但别具风情。
　　晚上七点，黎云秀准时抵达，她身边并没有其它人，想是因为出发地不同，才未走在一起。紧接着，朱铭来到，黎云秀刻意等他一起，一面寒暄一面往里走。
　　陶若菲恰在这时从包间出来，她拿着手纸，佯做要去卫生间，迎面与将踏进门的两人碰上。
　　“云秀姐，朱导？你们怎么在这儿？”
　　到底是演员，陶若菲这惊诧突如其来，一点都不像是演的。
　　“陶陶？”黎云秀也很诧异，“你不是在拍戏吗？怎么在这儿？”
　　陶若菲顺势迎上来：“剧组的盒饭吃腻了，我就忙里偷闲，出来加加餐，这不，晚上还有戏，我都不敢走远，只能来这儿了。”
　　黎云秀这时已猜到她的心思：“那可真是太巧了，朱导难得赏脸一起吃个饭，既然碰上了，一起来吧？”
　　“是啊，一起来吧。”朱铭说，“陶陶要是肯来，今晚肯定会热闹很多。”
　　“云秀姐和朱导盛情相邀，我哪还敢拒绝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陶若菲挽上黎云秀胳膊，好似亲姐妹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在转身的一刹那，从镂空的窗缝里，陶若菲好像看到了殷雪的车，但转念一想，殷雪这时候应该在公司，或者哪个制片人那儿，不可能会来这里。
　　黎云秀定的包厢在二楼，是“玉林居”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一般人上不来，是以十分幽静。
　　陶若菲黎云秀朱铭等一行数人穿过幽深的长廊，直走到尽头，推开朱红的大门，才看到宴客的沙发和茶几。宋廷伟和金秀的另几个艺人都已经到了，正如门童一般守在门边，一见着黎云秀和朱铭，就特别恭敬地叫道：“黎总，朱导。”
　　黎云秀在人前向来都是和蔼可亲的模样，笑容满面着说：“都站着干什么，都坐吧。”
　　朱铭也说：“今晚上就是吃个便饭，大家不必拘谨，都坐，都坐。”
　　宋廷伟和那几个艺人这才回到桌边，等朱铭和黎云秀落座后，才畏畏缩缩地坐下。陶若菲特意观察了下宋廷伟，平常他在剧组狐假虎威，摆谱摆得飞起，这一到老板面前，立马跟个乖顺的小鸡仔一样，不过他只要望向陶若菲，眼里就似乎能冒出火来。
　　陶若菲自行在黎云秀旁边坐下。
　　饭局嘛，都长得差不多，无非是开场时说几句客套话，然后相互吹牛相互捧场，捧得高兴了，就几杯烈酒下肚，也不知醉着还是醒着的中途，就把话题带到想要说的事情上来。
　　这不，朱铭已喝下三杯，脸上有了淡薄的红晕，黎云秀以不胜酒力为由，浅酌了一杯，两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通，朱铭忽然说道：“你别说，最近我接触了不少项目，还是你那个最有意思。”
　　黎云秀做醉样，愣愣地想了半晌：“你说《内线》吗？那当然！那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IP，多少人想拍我还不给呢，也就是你。”
　　“那得多谢黎总看得起我。来，我敬黎总一杯。”朱铭端起酒杯，冲黎云秀一推，“我先干为敬！往后黎总再有好项目，可也得想着我。”
　　“那是自然。”黎云秀也端起眼前酒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说罢，将杯里酒一饮而尽。
　　三言两语之间，金秀和朱铭的合作就算成了，你看，酒桌就是这么神奇，明明酒醉误人，偏偏很多事，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
　　后续即是宋廷伟等人排着队拍马屁，陶若菲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么好一个机会，将朱铭和黎云秀都哄得高高兴兴的。
　　酒过三巡，黎云秀像是醉了，用手撑着头，好像连眼睛都睁不开，陶若菲问道：“云秀姐，你怎么样？”
　　黎云秀抬起眼，见是她，说道：“我大概是喝多了，胃里有点难受。”
　　陶若菲扶住她：“我陪你去趟洗手间吧？用凉水洗把脸，会舒服一些。”
　　“也好。”黎云秀借着她力道站起，陶若菲简单向朱铭说明了下缘由，扶着黎云秀离开餐桌。
　　包厢里是有卫生间的，但黎云秀说，她觉得这屋子里全是酒气，闷得慌，想出去透透气，陶若菲遂扶她出门。
　　刚一出来，黎云秀就像酒醒了一样，走路也稳了，头也不晕了。她放开扶着陶若菲的手，叹道：“果然是要出来透透气啊，凉风一吹，我就感觉好多了。”
　　陶若菲如何不知她刚才是在装醉？但她没有点破：“云秀姐不难受了就好，害我为你好一阵担心。”
　　黎云秀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酒醉将陶若菲带出来，她是有话要问她。
　　“陶陶啊，你今天来这里吃饭，不是巧合吧？”
　　她问得很直接。陶若菲便也不和她兜圈子了。
　　“我这点心思，始终瞒不过云秀姐。”
　　“你想要《内线》的女一号？”
　　“云秀姐筹备的这部大戏业内瞩目，我当然也想参与。”
　　“……”黎云秀做思考状，“还别说，这部戏的女主角，还挺符合你的形象的，要是能让你演她，肯定是锦上添花。”
　　“那……”
　　“不过，这是部抗战剧，戏眼都在男角色身上，没法改成大女主，陶陶啊，我们合作是很愉快，可这部戏，女主可拿不了一番。”
　　黎云秀话里有话，似乎是在为开机那天陶若菲争番一事耿耿于怀，不过，她看错了陶若菲，虽然陶若菲已经身价不菲，但她确实不在乎番位，那天之所以会主动去争，一是这是合约上明确过的，她不能任人踩着合约欺负，二来，《枕上秋》始终是部偶像剧，这是最容易引起番位大战的题材了，她不想徒增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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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021
　　◎　　“云秀姐真会说笑，这可是你的戏，番位什么的，不就是谁的名字在前……◎
　　“云秀姐真会说笑，这可是你的戏，番位什么的，不就是谁的名字在前谁的名字在后吗？只要你愿意，就是路人甲，也可以调成一番。”
　　“那怎么可以！我的戏里，番位都是为戏服务的，当然是谁的戏份最重，谁来做一番，总不能让个无足轻重的角色来挑大梁，你说是吧？”
　　“是。云秀姐说得是。”两人话虽然说得夹枪带棒，表面上的氛围还是很和谐的，陶若菲将她挽紧些，撒娇一样，“番位就算调不了，你也不能这么快把我否了啊，我又没说我一定要做一番。”
　　“嗯？”黎云秀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陶若菲又重复一遍，“云秀姐如果肯给我这个机会，我给男主当个挂件，拿个二番也不是不行。”
　　黎云秀这回听明白了，但她像听了个笑话：“得了吧，你现在可是一线，上回雪姐还说，你非一番不演，我看呐，你说这话就是来寻我开心的。”
　　“我可不敢，云秀姐，您也知道，我最近戏排得有多满，今天听说您和朱导来聊《内线》的事，我立马就赶过来了，这还不足以表示我的诚意吗？”
　　“呵。”黎云秀轻哼一声，“你们要是真有诚意，今天来的就不止是你了，况且番位这么大的事，雪姐不点头，我哪敢乱来？”
　　陶若菲直接给干沉默了。
　　理论上，今晚确实该是殷雪来谈，可今天殷雪不是去谈别的合作了吗？这儿又事发突然，她不想让殷雪赶来赶去那么辛苦。
　　“啊对，雪姐呢？”黎云秀问道，“今天这种场合她都不出现，该不会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不管你了吧？”
　　“怎么会呢？”陶若菲赔笑，“这不是云秀姐你的保密工作做的好，我直到下午才知道您要宴请朱导，都那个点了，雪姐倒是想来，可也得赶得过来啊！”
　　“她不在片场吗？”黎云秀很诧异，“我们家小宋，我都隔三差五去探个班，你这么大牌，她居然不陪着你？”
　　“嗨！她本来是在的，但刚好有个制片人对我感兴趣，她说过去聊聊，没成想就和云秀姐你的局给撞上了。”
　　“是吗？”黎云秀这回是质疑，“我怎么听说，她今天带着个新人去见组了？去的还是海选试镜现场。”
　　“云秀姐您听错了吧？是制片人约的她，她也没带什么新人。”陶若菲笑着说，但她心里却有疑虑，黎云秀身为金秀视频话事人，没点根底的话一般不会乱说。
　　“可我还听说，她见的那个组，选角导演对她带的那个新人不是很满意，为了让人用她，她今晚上也组了个局，餐厅叫……”黎云秀做思索状，“叫……叫……哦对！叫玉林居，就是这儿！”
　　“什么？”陶若菲这回是真惊到了，时间地点事件精确到这种程度，又是从黎云秀嘴中说出来，就算不十分准确，也大概逼近事实了。
　　黎云秀错愕地看着她。
　　陶若菲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解释道：“我就是有点惊讶，这传闻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我知道雪姐行踪，连我都得信了。”
　　“可不嘛！现在这圈子里，没头没尾的传言不要太多，都不知道该信什么了。”黎云秀收回视线，很快转移话题，“《内线》的事，以后等雪姐有空，我再和她好好聊，我们出来挺久了，先回去吧，不然把朱导晾在那儿，他该不高兴了。”
　　陶若菲巴不得早点结束这个话题，连声应“好”，两人于是又手挽着手，跟姐妹一样回到包厢。
　　只是，陶若菲的心情却不能像先前那样平静了，她记得沈妙下午说，殷雪今天是去为她谈合作，可黎云秀却说，殷雪是带着新人去见组，完了为了拿角色，还特意组了个局，就定在这里。
　　她接着又想到，刚才去接黎云秀时，曾在镂空窗缝里看到，有一辆跟殷雪一模一样的车，她当时以为看错了，可现在来看，搞不好那还真是殷雪的车。
　　陶若菲心已不在饭局，奈何朱铭在，她也只能勉力陪着。
　　大约半小时后，她见时候不早了，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提了一杯酒，说道：“朱导，云秀姐，我还要赶回去拍戏，今晚就不陪到底了，我先干为敬，当作赔罪！”
　　那两人也未留，一人提一杯酒，说：“说赔罪就言重了，要是以后有机会，我们常合作！”
　　“一定，一定！”
　　说罢，三人齐将酒饮尽。
　　陶若菲离开包厢，她已提前给沈妙发消息，沈妙已从杨皓定的包间过来，将外套和平底鞋递给她。
　　陶若菲鞋换上，将外套披在肩头。
　　“你知道雪姐今天去做什么了吗？”
　　沈妙并不知发生了什么，老实回道：“说是为你的未来筹划，应该是见制片人，或者投资方吧？”
　　“你确定吗？”
　　“确定吧？”
　　陶若菲听出来了，沈妙不确定。
　　一般这种情况，要么是殷雪说的话有歧义，她没能理解，要么就是殷雪没说清楚，她连蒙带猜。
　　陶若菲决定去停车场看看，要是殷雪真在这儿组了个局，这才一个多小时，应该还没有散场。她的车也应该还停在那里。
　　“雪姐确实说了，她今天是要为你谈合作去的。”沈妙斩钉截铁地说。
　　陶若菲没有理她。
　　来到停车场，陶若菲借着刚才在店里的位置，大概判断了下看到的那个车的方位，顺着找过去，果然看到一辆和殷雪款式相同的车。
　　“咦？这不是雪姐的车吗？”沈妙疑惑道。
　　陶若菲还是没理她，她这时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车不是殷雪的，而黎云秀所说全是空穴来风，然她还未绕到车前方，已看到车里挂着的一个灵鹿挂件，跟陶若菲送殷雪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愣在当场，沈妙却已看到车牌：“还真是雪姐的车！雪姐也在这里？”
　　答案不言而喻。
　　沈妙这时意识到问题所在：“雪姐她……在这里做什么？她也知道黎总在这儿宴请朱导吗？”
　　陶若菲感受到一种难言的情绪，好像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人但被背叛，又像是单纯的信仰被旁观者取笑——
　　沈妙不敢欺瞒她，而殷雪也知道，任何说给沈妙听的话都会传到她耳里，所以其实是殷雪想骗她，才编了一个“为她谈合作”的谎话。
　　她不明白，殷雪为什么要编这么个谎话，就算她知道她是要去带新人见组，她也根本不会阻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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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　　“把我手机给我。”陶若菲向沈妙伸出手。
　　刚才在黎……◎
　　“把我手机给我。”陶若菲向沈妙伸出手。
　　刚才在黎云秀包厢时，手机是在她手上的，可后来出了门，她顺手就递给了沈妙。
　　沈妙赶忙递回去。
　　陶若菲解开锁，直接翻出殷雪的电话，拨过去。
　　“嘟——”
　　“嘟——”
　　“嘟——”
　　电话里的待机音听得陶若菲心乱如麻，她已经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沈妙听岔了，或者殷雪太着急说错了，再或者，是殷雪约了人谈她的事，但对方临时有事，她才更改计划带新人去见组。
　　每一种可能，陶若菲都能接受，她唯独接受不了的是殷雪骗她，这样的一件小事，她根本没必要骗她。
　　“爱妃啊。”殷雪接通了电话，“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收工了吗？”
　　陶若菲没回她，直接问道：“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呢，怎么了？”
　　“我看你今天都没来片场，就问看看，看你在忙什么？”
　　“嗨！能有什么？就是看到有合适的本子就去谈谈，给人当孙子呗。”
　　要在以往，听到这话，陶若菲怎么着得安慰几句，再和她一起吐槽这当牛做马的苦日子，但今天，她一门心思只想弄清楚真相。
　　“是替我谈吗？”
　　“是啊。谈得挺顺利的，不过这个档期和金秀的新戏冲突了，你要是能接下金秀那个，就还是以那个为主，这个做备选吧。”
　　“金秀那个？”
　　“就上次跟你说的，大IP，朱铭和庞辉加盟，你的转型之作。”
　　她说的是《内线》。
　　一个经纪人，还刚好把饭局定在和黎云秀相同的地方，结果到现在还不知道人筹备的戏的名字，只能说，她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陶若菲不死心：“那你——”
　　可没等她把话问出口，她一抬眼，又好巧不巧地看到二楼走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于欢，那个作天作地，差点作得男三变男n的殷雪刚签下的新生代。
　　“我怎么了？”看她半晌不说话，殷雪在电话里追问。
　　陶若菲却突然明白了，难怪近来于欢这么消停，半点麻烦没给殷雪找，敢情不是他没找麻烦，而是在上回陶若菲因为他对殷雪爆发情绪以后，殷雪就没再跟她说过他的事。
　　她是为了于欢才骗她。
　　且这样来看，她甚至可能不是第一次骗她。
　　有点矫情，但那一刻，陶若菲脑子里确实飘过了黎云秀说的那句：“该不会她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不管你了吧？”
　　一个被经纪人带着见组见人，把制片人投资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个却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甚至要在拍戏中途请假来陪酒。
　　对比很明显。
　　“没什么。”陶若菲把到嘴边的话压下去，“我就是想问问你，晚上大概什么时候回去，我想和你吃个宵夜，聊聊你说的那个戏。”
　　“今天晚上？”殷雪沉默片刻，“今天应该会很晚，你别等我了，明儿个我抽空去片场，我们再聊。”
　　“好。”陶若菲挂断电话，又看一眼身后的车，对沈妙说，“回片场吧，再不回去要迟到了。”
　　沈妙没搞清楚状况，但她长了眼睛，知道现在不宜多问，忙给罗维发信息，让他把车开到停车场的出口处来。
　　回去的路上陶若菲都没有说话，她沉默地换上戏服，沉默地让造型师为她化妆盘发，刚才她出来得急，卸妆拆发都是她自己来的，等她进了玉林居以后，沈妙才叫来了公司为她配的专属造型师，早早等在车上。
　　回到片场时，陶若菲造型已经做好了，和她走的时候大差不差，导演那边正在拍最后几场与她无关的戏，她还需要等几十分钟。
　　沈妙问她：“菲姐，要不要跟导演说说，把你的戏调到前面来一点？”
　　“不用。”
　　“可若不调的话，你会等到很晚。”
　　“是我让导演把我的戏放最后的，已经调过一回了，再说调，像什么样子？”
　　“那好吧。”
　　陶若菲其实没有发脾气，她的话甚至完全听不出情绪，但跟她跟得久了，沈妙明显能感觉到，她好像……
　　心情又不好了。
　　当然，沈妙依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在沈妙这里，陶若菲的情绪很莫测，相当地莫测。
　　第二天一早，陶若菲就让沈妙去打听昨晚上于欢去做什么了，又得到了怎样的结果。
　　没一会儿，沈妙过来汇报，昨天晚上，殷雪带他去试了一部即将要开的戏，基本上已经谈妥了，也是男三，但是人设会比《听风》更独立，更具有吸引力，戏份上也会更多一些，为此，一直自诩清高抗拒恭维他人的于欢，也参加了殷雪宴请该戏制片和导演的饭局。
　　在意料之中，陶若菲情绪没什么波澜。
　　“知道谈的是什么戏吗？”
　　“听说是《此生与你》。”
　　“什么？”
　　陶若菲原不想对昨晚之事上纲上线，夜里睡觉前，她都在为殷雪开脱，她没有刻意想骗她，也不知道黎云秀会宴请朱铭，她带于欢去见组是因为刚好有这么个机会，而于欢是她的艺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带于欢谈的戏，竟然是《此生与你》！
　　——这是一部时装戏，《枕上秋》拍完，陶若菲就会进这个组，殷雪为她签下这部戏时，她还没有拿金秀最佳女主，但圈内已有了风声，她的地位因此水涨船高。
　　资方想用她做女主，不得不承诺给殷雪很多条件，其中就有一条：如果殷雪有演员推荐，剧组要优先考虑。换言之，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往里头塞人。
　　也就是说，于欢拿下《此生与你》的男三，跟他试戏时的表演无关，跟他饭桌上的表现也无关，就只是因为他是殷雪的艺人，这个角色就一定属于他。
　　真讽刺！
　　陶若菲在陪喝陪笑给自己争资源，殷雪却在同一时间用着她的资源去奶新人，还居然不允许她知道！
　　那她在她心里算什么？
　　用来带飞新人的道具？还是一个成功的作品？
　　是奠定她地位的基石，还是她口口声声说的，此生祸福与共的挚友？
　　回想起早前殷雪为于欢做的一切，陶若菲开始对她们之间的信赖有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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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
　　◎　　这一整天，陶若菲都在等殷雪来给她一个解释，可她直到等到下午，殷……◎
　　这一整天，陶若菲都在等殷雪来给她一个解释，可她直到等到下午，殷雪都没有露面。
　　陶若菲翻看着杂志，问沈妙：“雪姐来了吗？”
　　沈妙说：“还没呢。”
　　“问过去做什么了呢？”
　　“去过合同，就昨天欢哥那个。”
　　“……”又是于欢。
　　好像每一次只要于欢有事，殷雪都能毫不犹豫地漠视给陶若菲的承诺：她昨天在电话里说的，今天不管多忙，都会来探陶若菲的班。
　　可她没有来。
　　“我要不再问问雪姐，看她能不能处理完赶过来？”沈妙试探着问。
　　“不用了，她那么多事，别给她添乱了。”陶若菲神情淡淡。
　　沈妙正琢磨着，她说的这话到底是正话还是反话，入口处忽然起了骚乱，接着剧组里正在候场的演职人员都朝那个方向聚拢，就连一贯眼高于顶的宋廷伟，竟也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陶若菲问。
　　“我去看看。”沈妙已经动了身。
　　只片刻功夫，她就回来了。
　　“是黎总，她还带了个人，看起来来头不小。”
　　难怪宋廷伟和那些演职人员那么殷勤，敢情是他们老板来探班了。
　　“又要应酬了。”陶若菲放下杂志，用手揉了揉脸部肌肉，换上她标志性的微笑，最后才起身。
　　“云秀姐！”演技这东西，还真是无时无刻都能派上用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陶若菲和黎云秀感情多深呢，她径直来到黎云秀面前，“你怎么过来都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就在她过来的这功夫，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群分了一股出来，簇拥着黎云秀带来的那个人去了拍摄地。
　　“陶陶！”黎云秀也是表现得很欣喜，“你拍摄那么紧张，我怎么敢打扰你？”
　　“云秀姐说的哪里的话？”陶若菲嗔怪说，“再怎么着，接你这点时间我还是有的。”
　　黎云秀一笑，陶若菲问道：“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想到她昨天说的话，又说：“该不会是专程来探班小宋的吧？啧，看看你这老板做的，可真到位，我可都羡慕死他了。”
　　宋廷伟就在旁边，赶忙接话道：“菲姐这话说的是，黎总对我那真是没得说，要不是黎总栽培，哪有我的今天？”
　　黎云秀无视掉宋廷伟，问陶若菲：“真的假的？你可都是视后了，还羡慕小宋？”
　　“当然是真的。我要有小宋这运气，刚出道就有云秀姐引路，我也不至于走那么多弯路了。”
　　“我看你没我引路，路也走得挺顺的？”
　　“哪里顺了？我都摸爬滚打六七年了，才这么一点小小的成绩，跟你手下的人可没法比。”
　　“也是。”黎云秀居然不再谦虚了，“就说小宋吧，他从出道就演男主，后面资源也都衔接得很紧，几乎部部搭流量，不然现在也没资格和你搭戏。你要是能有他这资源……啧啧啧，我都不敢想。”
　　“可不是嘛！哎，谁叫我生不逢时呢？”
　　陶若菲说这些，本来是恭维的话，谁知道，黎云秀竟借题发挥，当真了。
　　“你既然这么想要我引路，不如考虑一下，来我手下？”
　　略微一顿，“你知道的，我身后可是金秀，都是大制作，我还有些电影圈的朋友，也还算说得上话。”
　　“……”陶若菲被她整蒙了。
　　“只要你肯来，往后金秀最好的资源都是你的。”
　　宋廷伟感受到危机，眼睛已快能喷出火来。
　　“……”陶若菲讪讪笑着，“云秀姐，您这……寻我开心呢吧？”
　　“你看我像是在说笑吗？”黎云秀确实看起来很认真。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挖墙脚，陶若菲实在措手不及。
　　一来，她不想离开新娱，更不想离开殷雪。
　　二来，新娱内部问题重重，对新人或许很好，对她却不算是个好去处。
　　可她又不能直接拒绝，不然开罪了黎云秀，往后金秀这条线就算是断了。
　　“你看你，当真了吧？”陶若菲正在头脑风暴，怎样回绝才算妥当，黎云秀忽然笑开，“我就和你开个玩笑，用不着这么紧张，谁不知道你是殷雪的人，她手底下的人，我可不敢随便挖。”
　　陶若菲大出一口长气，旁边宋廷伟显然也无比庆幸。确定黎云秀没有生气，陶若菲抱住她胳膊：“云秀姐跟我开这么大个玩笑，我可吓得不轻。”
　　“哟，那是我的不是了？”
　　“哪有？”陶若菲做嗔怪状，为防这个话题再继续，她赶紧把话岔开，“云秀姐还没跟我说呢，这会儿来片场，是有什么事情？”
　　黎云秀望向b组拍摄地：“呐——为他来的。”
　　陶若菲循着她视线看过去，只见一群演职人员簇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像领导视察一样，看着监视器后正演着的几人，一会儿蹙眉，一会儿点头，好像在评判什么东西。
　　“他是……”
　　“庞辉，你应该听说过的。”
　　“他就是庞编？”陶若菲大惊。
　　庞辉，编剧，传闻中只要他出手，再烂的本子都能写出特色，播出效果也会高于预想几个档次，到目前为止，凡他主导的作品评分都在8分以上，并且长尾效应显著，甚至可以作为主演的养老保险。
　　但他有个毛病，他不喜欢的演员，任凭背景多厚，他都不用，当然这起源于一则逸闻：曾经，庞辉从不插手演员选择，但有一回，资方塞了很多毫无表演经历的小白，他据理力争，最终却是他遭撤换，而他已写出雏形的剧本也被改到面目全非，自那以后，选角之事他就也开始干涉了。
　　黎云秀一直想促成他和朱铭合作。
　　“他今天来是要做什么？”陶若菲问。
　　“选演员。”黎云秀说，“我承诺他，只要他肯接《内线》，在演员的选择上我会充分尊重他的意见，剧本也由他全程把控，我唯独提了一个要求，他得用几个金秀的人。”
　　“所以云秀姐特意带他过来，是要他看看小宋他们的表演状态？”
　　“对的。他们要是能在庞辉这儿过关，明天我就能和他过合同了。”
　　“……”陶若菲突然很感慨，黎云秀是真肯给她手下的人铺路。
　　“你不是也想演《内线》吗？”黎云秀望向她，“等会儿好好表现表现？”
　　陶若菲心中触动不小，一面是黎云秀身体力行，一面是她在这儿孤军奋战，很难不去比较。
　　“我会的，多谢云秀姐提携。”
　　“以你的演技，得庞辉青睐应该不在话下。”
　　陶若菲笑回：“承云秀姐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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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　　争取《内线》，是殷雪给陶若菲做的规划，一方面它阵容强大，播出效……◎
　　争取《内线》，是殷雪给陶若菲做的规划，一方面它阵容强大，播出效果肯定理想，另一方面，它内核已逼近正剧。
　　殷雪指望她能借此入那些老牌的制作人法眼，以后可以拿出一些有厚度的作品，冲击官方电视剧最高奖项星尘奖，就算一时拿不到奖项，她也不至于总在偶像剧里打转，等着年老色衰被新生代取代。
　　陶若菲从前完全没有质疑过这种规划，但现在，她忽然不想按照这个路线走了，拼夺资源应该是公司的事，再不济也该是经纪人的事，她一个声名在外的一线大明星，还要时时处处给他人伏低做小，怎么想，怎么不符合她的身份。
　　于是，当演员们使尽浑身解数争取庞辉的注意力时，她远在人群之外，连招呼都没有去打。
　　一直到庞辉离开，她都没有靠近他三米以内，他身边一直有一大群人，就连黎云秀后来也都殷勤地陪着。
　　沈妙以为她是累了，忘了这茬事，小声在旁提醒：“菲姐，庞编要走了哦。”
　　“我知道。”陶若菲说着“知道”，但却未挪动一步，还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
　　“菲姐，您要不还是过去和他打个招呼吧？刚才黎总说了，他要是接了《内线》，对演员的选择可是很有话语权的。”
　　刚才陶若菲去恭维黎云秀时，沈妙一直跟在她身边，黎云秀说的话，她自然都听见了。她是被殷雪当作接班人来培养的，这点敏感度还是有。
　　只是陶若菲不想去做这件事情。
　　“菲姐，你要现在不去，要再想约到庞编，可就很难了，雪姐说他不喜欢应酬。”
　　“我知道。”陶若菲打开了游戏。
　　“菲姐？”
　　庞辉已快走到停车的地方。
　　见陶若菲仍无动于衷，沈妙一急，干脆把她的手机夺过来：“菲姐，今天这机会很难得，你不能错过。”
　　陶若菲望向她，她撑着没有怂，陶若菲又向她伸出手：“我游戏快开了，你别害得我挂机。”
　　沈妙不给。
　　“沈妙！”
　　沈妙怂了，陶若菲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啊，她一个天天看人眼色的打工人，可不敢惹她不高兴。
　　她将手机递回去。
　　陶若菲接过，像是在给她解释：“应酬这种事太累了，我有些应付不来，就忙里偷闲打两把游戏，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沈妙还是很担忧。
　　陶若菲又说：“至少，我不会让雪姐迁怒你。”
　　沈妙放下心来，但也仅仅只放下一半——陶若菲和殷雪，对她来说，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权臣，她就是夹在中间的小太监，任凭谁打个喷嚏，都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难啊！
　　“叮咚。”就在这时，沈妙的手机响了。
　　她赶忙打开，是一条微信消息，罗维发来的：
　　“最新消息：黎总又组了饭局，玉林居，宴请庞辉，宋廷伟他们都会出席。”
　　“还是七点。”
　　“菲姐要是想去，得做准备了。”
　　不用想，一定又是张永新跟他说的。
　　沈妙赶忙将这信息告诉陶若菲，陶若菲正在团战，一心扑在游戏上，像是连话都没听明白。
　　“好啊，挺好的。”
　　沈妙只好为她陈明利害：“菲姐，雪姐先前说，要不是有了合作意向，庞辉一般不会答应共餐的邀约，他既然答应了黎总组的局，就说明他和金秀的合作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是吗？”陶若菲人都要跟着手机跑了，奈何对手实在太强大，她还是“死”了，她泄气地把手机放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今天这局，我不打算去了，我后面还有好几场戏，走不开。”
　　“那要不我去跟导演请个假，看他能不能调整下拍摄顺序，把你的戏调到明天？”
　　“昨天我已请过一回假了，今天宋廷伟大概率也要请假，我要是还请，李书文估计得疯。”
　　“可今天这局，对你拿下《内线》挺重要的。”
　　“是很重要，可也要看实际情况嘛。”陶若菲快要“活”了，在回游戏之前，她说道，“争取资源这种事，是经纪人的工作，我作为演员，演好戏就行啦！”
　　“……”沈妙有点恍惚，什么是经纪人的事，什么是艺人的事，从逻辑上来说她很清楚，但把它用在殷雪身上，还是从陶若菲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很少见。
　　“叮咚。”手机又响了。
　　沈妙把微信打开。
　　罗维：菲姐去吗？
　　沈妙：有戏，去不了。
　　罗维：不可以请假？
　　沈妙：不知道，她不让请。
　　罗维：？？？
　　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
　　沈妙：/苦涩。
　　她可能有别的打算吧。
　　罗维：……
　　行吧。
　　半个小时后，演员只剩下一半，走的都是金秀的艺人，应该是去庞辉那儿，争《内线》的角色。
　　李书文碍于黎云秀的面子，不好不批假，但眼看着热热闹闹的片场变得七零八落没几个人，他还是火得不行。
　　“那儿，那儿，快拆掉啊！留着干嘛！”
　　“灯光师在干嘛？演员都走了，还不换光？”
　　“那把剑现在用不上，还不快拿走！”
　　“……”
　　“……”
　　工作人员像无头苍蝇，被他指着四处乱窜，但很明显，他并不是对他们有意见，他是对批量请假让他不得不调整拍摄计划的那些个演员有意见。
　　“李导。”马上要到陶若菲的戏了，她退掉游戏，让沈妙泡了一杯茶，端来给李书文，“菊花茶，清热下火。”
　　李书文接过：“谢了。”
　　“不客气。”陶若菲说道，“现场调整还需要一些时间，您与其在这儿看着冒火，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去旁边坐坐？”
　　李书文本来也不是在跟工作人员生气，她既已给出台阶，他便就随着下了。
　　两人在监视器后面的凳子上坐下。
　　“李导，您也别太上火，剧组事杂，底下人有些错漏实属平常，您说得多了，他们反而不敢做了，更加耽误时间。”
　　陶若菲不劝还好，一劝，李书文更气了。
　　“他们犯点错能耽误多少时间？就算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对的，也不及某些人出去吃顿饭耽误的事多。”
　　“……”
　　李书文意识到什么：“陶陶你别误会，我不是在说你，你跟他们相比，已经算是尽职尽责的好演员了。”
　　“我知道，李导对我向来照顾。”
　　李书文却收不上话匣子了。
　　“你说现在一些演员，戏演得不咋滴，也不潜心钻研演技，整天就想着这里饭局那里饭局的，有什么用？”
　　“名气再大又怎样？就这么个半吊子水平，砸再多资源，迟早也得掉下来。”
　　“怎么大家就都不能好好地拍戏呢？你是个演员，只要戏演好了，想要什么没有？用得着去给人陪吃陪喝受人冷眼吗？”
　　“想不通，是真想不通。”
　　李书文一面说，一面叹，还一面摇头，看得出，他对现在演员们为资本折腰、不看重表演的现状极为痛心，他并没有说陶若菲，但陶若菲还是会想到自己。
　　她好像也忘了，当年她进娱乐圈是为了演戏，名声是次要的，可后来演着演着就变成了，名和利是主责，演戏才是附加品。
　　“哎，要他们都能跟陶陶你一样就好了，整个组你最红，最有资格说话，但你一不迟到，二不请假，不干涉剧本还不怕辛苦，你这样才算是个正儿八经的演员嘛！”
　　“李导谬赞。”陶若菲陪着笑，“我是演员嘛，当然应该做演员该做的事。”
　　“要他们都能有你这觉悟就好了！”李书文感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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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　　夜里，陶若菲拍最后一场戏时，她的手机响了。
　　沈妙……◎
　　夜里，陶若菲拍最后一场戏时，她的手机响了。
　　沈妙拿起一看，是殷雪，赶忙来到棚里。
　　陶若菲正拍到动情处，情绪上来了，眼泪正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可能是为了维持住这种悲情氛围，现场众人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妙也不敢出声，又悻悻地出来，自个儿把电话接了。
　　“喂，雪姐？”
　　“菲菲呢？”殷雪在电话的那一头问。
　　陶若菲在外面有很多种称呼，熟悉的圈内人和粉丝叫她“陶陶”，工作人员和后辈则称她为“菲姐”，唯独殷雪跟她交情深笃，会叫她“菲菲”或者“爱妃”，尤其是“爱妃”，这是只属于她们两人的爱称，只有在极私人的场合才会被使用。
　　沈妙自然都听得懂。
　　“菲姐在拍戏呢。”
　　“她什么时候拍完？”
　　“通告单是到九点，但导演调整了拍摄顺序，她应该能早点。”
　　“好，你跟她说，拍完戏早点回来，我在她家里等她。”
　　“好的，雪姐，我会跟菲姐说——”
　　“嘟、嘟、嘟——”
　　沈妙话没说完，殷雪已挂断电话。
　　“……”沈妙猜测，殷雪那边估计是忙得脚不沾地。
　　过了一阵，陶若菲戏拍完了，她来到化妆室，让化妆师给她卸妆。
　　沈妙忙不迭过去，跟她说：“菲姐，雪姐刚来电话了，说让你早点回去。”
　　陶若菲正在卸耳环：“有说是为什么事吗？”
　　沈妙摇头：“她说会在家里等你。”
　　“好，我知道了。”
　　反正陶若菲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了，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呗。
　　半个小时后，罗维送她到家门口。
　　沈妙为她拉开车门，陶若菲一抬眼，看到屋外站了个人。
　　她微微一笑：“妙妙，你先回去吧！”
　　沈妙原是打算跟她进屋的，听到这话，下意识回：“啊？你不用我帮你——”
　　“不用了。”陶若菲望着门口那个人影，“雪姐已经来了。”
　　没错，那是殷雪，虽然屋里没开灯，她又站在阴暗处，但陶若菲知道，那一定是她。
　　“这样你都能认出来我啊？”殷雪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从阴暗处走出来。
　　“那当然！也不看看咱俩什么关系。”陶若菲迎上去，将自己拎着的手提包递给她，“拍了一天戏，累死了。”
　　殷雪把包接过，越过她对沈妙说：“妙妙你回去吧，你菲姐就交给我了。”
　　“好的，雪姐。”沈妙回到车上，和罗维先行离开。
　　殷雪搀着陶若菲回到屋里，刚一进门，陶若菲就扑倒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
　　殷雪帮她把包放下，又切了盘水果端过来，之后才在她身边坐下。
　　“很累啊？”殷雪也半躺着，她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很随意。
　　“是啊，男主开天窗了，就只能我上了。”
　　殷雪已经知道黎云秀为庞辉组局的事情，自然也知道，宋廷伟和金秀的一应艺人晚上都请假去赴了宴，她尽管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陶若菲至少应该在庞辉面前露脸，但毕竟她是女主，男主已经不在了，她要是也走，剧组大几百号人今天就都得晾着了。
　　是以，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确实是辛苦你了，来，我给你按摩按摩。”
　　“你不怪我？”陶若菲很惊讶。
　　她设想中，因为她不去陪庞辉这件事，殷雪应该会责怪她。
　　“怪你什么？”
　　“今天宋廷伟请假的局，是黎云秀为庞辉组的。”
　　“我知道啊，他的假还是黎云秀亲自去请的。”
　　“可我没有去赴宴。”
　　“我知道。”殷雪做心疼状，“你拍了一晚上戏嘛，拍完A组拍B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你看你，都显得憔悴了。”
　　这跟陶若菲的想象很不一样，以前她要是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机会，她们高低得吵上一架。
　　或许，是殷雪还不清楚情况，不知道庞辉掌着《内线》选角的决定权。
　　“黎云秀今天也去了片场，她跟我说，要是庞辉肯接这部戏的话，在演员选择上，她会充分征求他的意见。”
　　“她也跟我说了。”
　　“可庞辉今天连我面都没见到，我要是还想拿这个角色，怕是会很难。”
　　“没关系。”殷雪一面为她揉肩一面说，“庞辉虽然有很大的决策权，但不是还有朱铭嘛，况且，就算他没见过你，他也不一定不会用你，我之后多花些功夫，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是……”陶若菲总觉得这么轻描淡写的结果不对，她对殷雪昨天欺骗她的事很介意，她需要她对她发火，这样两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吵一架，将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事说透了，心里那点介意就没有了。
　　可殷雪这样平静，她去为她带于欢见组而发难，未免显得不可理喻。
　　“不用可是了，也就一部戏而已，就算真的争取不上问题也不大，反正朱铭和庞辉都想用正剧生，你最多只能拿到二番，就算真错过了，也不算可惜。”
　　殷雪是在劝诫她，让她不必为自己的过错而愧疚。
　　可陶若菲听着，却觉得她这样轻飘飘的语气，分明是未当回事。
　　未将她的事当回事。
　　“你之前不是还说，它对我很重要吗？我能不能成功转型，就看我能不能拿下它？”
　　“是很重要，不过也没那么重要。”殷雪完全是劝慰的语气，“能拿下最好，就是拿不下，也没什么关系的啦，反正以你如今的名气，想转型机会多的是。”
　　陶若菲却已钻进思维的死胡同。
　　在她看来，她之所以丧失这次机会，是因为作为她经纪人的殷雪不在。
　　她在忙于为于欢争取角色，忙于过他的合同，连她的情况问都没时间问一声。
　　她理当为此次失误负全责，就算是责怪她没有主动争取，也应该慎重地面对此事。
　　可她没有，她完全无所谓，这样一部对陶若菲来说具备重大意义的戏，能不能拿到她居然无所谓！
　　那陶若菲在酒会上笑脸迎人，对黎云秀百般恭维，昨天在拍戏的中途，还进行那样拙劣的表演强行介入有朱铭的饭局，岂不显得很可笑？
　　又或者，真的像黎云秀说的那样，殷雪是有了“新欢”，才忘了“旧爱”，殷雪不过是在于欢和她之间选择了于欢，因为为于欢争取资源重要，所以才不得不让她的事靠边站？
　　沈妙说过的，就在刚刚，殷雪都还在为于欢惹出的麻烦善后。
　　于欢，总是于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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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于欢事真多】

第26章 026
　　◎　　“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陶若菲望过来的眼……◎
　　“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陶若菲望过来的眼神充满探究，殷雪看得心里发毛。
　　“没，没什么。”陶若菲挪开眼。
　　她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但不知道怎么就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殷雪打量地看她。
　　她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对彼此十分了解。
　　“没有。”陶若菲窝进沙发里，“今天最后一场是情绪戏，我可能还没出戏。”
　　演员演戏是有这么个毛病，将戏里的感受带到戏外，反而是业务能力扎实的表现。
　　殷雪并没有觉得不对。
　　“那你也不能这么待着，来，起来，先去把妆卸了。”
　　殷雪拉着她手，想把她拽起来。
　　陶若菲不肯动，殷雪又说：“我帮你卸，你坐着就好。”
　　陶若菲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她其实没有那么累，但和殷雪这么心平气和地聊完一阵天，竟觉得力气被抽空了一般，连站都站不稳。殷雪过来搂住她，她几乎整个人瘫在殷雪身上。殷雪怜她辛苦，也就任她靠着，完全不让她动手。
　　透过镜子，陶若菲看到殷雪的脸，明明她隔她那么近，但她却恍惚觉得她十分遥远。
　　她们一起合作这么多年，她从未觉得她如此遥远，是抓也抓不住的遥远。
　　为陶若菲卸完妆，又督促她冲了个澡，送她睡下以后，殷雪离开她的别墅。
　　今天她一直在为于欢收拾烂摊子，下午听说黎云秀带庞辉去《枕上秋》片场，知道陶若菲一定会因为没法参加他们的饭局而耿耿于怀，又赶紧赶到陶若菲这儿来。
　　《内线》于陶若菲意义重大，陶若菲为此也付出了很多努力，她无论刚才说得多么无所谓，也不能让一顿饭就剥夺陶若菲的机会。她今天已经走了两万四千九百七十步了，但当她站在陶若菲的小区门口时，还是掏出了手机。
　　她找出宁宇哲的微信，发出一条消息：“出来聊聊？”
　　宁宇哲很快回过来：“哪里？”
　　殷雪：“非城。”
　　宁宇哲：“马上到。”
　　宁宇哲与庞辉同属一家公司，年龄不同、个性不同，但大概理念相近，竟然处成了忘年交，他不一定能左右庞辉的选择，可他若肯帮忙，庞辉对陶若菲的初始印象会好很多。
　　至于殷雪何以叫得动他？那是因为，他们上过同一所高中，还在同一个班里待了三年，有着单纯直接未被世俗所染的交情。
　　“难得啊，你居然会主动约我。”
　　半个小时后，宁宇哲出现在非城酒吧，这是他们高考结束那天全班最后聚会的地点。
　　他叫了一杯Mojito，在殷雪对面坐下。
　　“喝什么？我请。”
　　“不用了。”殷雪端起水杯，“我喝水就行。”
　　宁宇哲皱起眉头：“来酒吧喝水？亏你想得出来。”
　　“那不是因为你有这么个爱好吗？我有求于你，自然要以你为主。”
　　宁宇哲一听，兴致少了大半：“这深更半夜的，你叫我出来，居然是聊工作？”
　　“不然呢！聊八卦？”殷雪说，“你手上瓜不少吧？来，给我讲讲，最好有点证据，这样我以后出去谈合作，搞不好还用得上。”
　　宁宇哲是在电视台下属的新一线供职，是市场化管理，但也是为电视台服务，也因为这层关系，他能接触到的投资方、广告商、艺人和导演不计其数，并且，只要是电视台要用的艺人，都会让他们先做背景调查，一来二往，他这里掌握的信息就极丰富了。
　　“那我们还是聊工作吧！来来来，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正好服务员将他叫的酒送来，他接过，道了声谢。
　　“别呀，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既然都说到这儿了，你就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嘛！”
　　“咳——”宁宇哲开始装傻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殷雪当然不是真想让他讲什么八卦，做这一行，嘴巴严是基本的职业操守，殷雪懂得。
　　“那我就说点你能听懂的。”殷雪简单说明了下庞辉和《内线》的事，然后说道，“晚上庞辉跟黎云秀一起吃了晚饭，以他的个性，应该是已经打算要接了，你去帮我打听打听，看他对演员都有什么想法，尤其是女主角。”
　　宁宇哲一听，明白了：“你想为陶若菲争取这个角色？”
　　殷雪眨巴眨巴眼：“不然呢？”
　　宁宇哲想都没想：“你放弃吧，《内线》我了解过，以庞辉的个性，他不会用流量。”
　　“谁说我们家菲菲是流量了？”殷雪不服，“她虽然是偶像剧出身，但一路走来稳扎稳打，上次客串那个贺岁片，和老戏骨搭戏不也一点不虚吗？她可是实力派好吗？”
　　“嘁——”宁宇哲很不屑，“那贺岁片才几个镜头？你对实力派的定义可真简陋。”
　　“简陋不简陋，演技过关不就成了吗？”殷雪不想和他继续打嘴炮，直接问道，“你就说吧，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我话放这儿了，《内线》女主这角色，我们家菲菲势在必得。”
　　“啧啧啧，还势在必得呢！陶若菲是你爹还是你妈啊，你这么为她鞠躬尽瘁？”
　　宁宇哲顾左右而言他，殷雪索性站起：“那我去找别人。”
　　“我又没说不帮，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殷雪这才又坐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庞辉这人性格很怪，我不能保证一定能说服他。”
　　“那不要紧。以你跟他的关系，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
　　宁宇哲感觉自己被坑了，不太高兴。
　　“今天你请。”他恶狠狠说。
　　“我请就我请。你放开喝，我今天不逃单。”
　　“……”宁宇哲全身都长满了无语。
　　想要拿下《内线》，庞辉只是一条线，宁宇哲需要起到的作用，只是让庞辉对陶若菲不抵触，这样当朱铭或者黎云秀提出要用她的时候，他不至于坚决反对，他只要不反对，陶若菲就成功了一半。
　　殷雪紧接着又去约见黎云秀，昨天黎云秀未跟她说朱铭的事，她是后来听沈妙说起才知道有这么回事，今天她主动去问她庞辉相关，她却也没隐瞒，但话里话外表示她已经权力下放，在演员选择上她插不上手。
　　插不插得上手，是后续项目展开时候的事。
　　她能不能去插手，却只在她一念之间。
　　毕竟是投资方，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但凡日后朱铭和庞辉征求她意见时，她能说从中促成促成说几句好话，陶若菲拿下角色的胜算就会大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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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　　为了表示诚意，殷雪特意驱车去了黎云秀住处，黎云秀还没有回来，殷……◎
　　为了表示诚意，殷雪特意驱车去了黎云秀住处，黎云秀还没有回来，殷雪没有门禁，进不去她小区，干脆站在门口等。
　　夜里风很冷，殷雪踩着高跟鞋感觉腿都要断了，但一想到陶若菲辛苦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又都觉得值得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地照来两道亮光，殷雪在黑暗里站得久了，感觉眼睛被照得难受下意识抬手去挡，那光却晃悠悠地经过她身边，停下了。
　　“雪姐？”是黎云秀，她摇下车窗，“你怎么在这儿？来看朋友？”
　　殷雪连忙凑上去，附带谄媚的笑：“我哪有朋友住这好地方啊，我是来找云秀姐你的。”
　　“找我？”黎云秀喝了不少，她身上酒气很重，“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殷雪说道：“我听说你把朱导和庞编都谈妥了，《内线》选角的事，我们聊聊呗？”
　　“你说这啊？我在电话里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朱导要求对画面有绝对的把控权，庞编要求演员必须符合剧本，选角这件事，我说不上话啊！”
　　“哎，云秀姐，你这可就误会我了，我可不是来找你要角色的。”
　　“那你是……”
　　“我们聊聊后续的合作，顺便聊一聊菲菲拿到《内线》女主的可能性。”
　　“……”黎云秀在犹豫。
　　“我的好姐姐！”殷雪做撒娇状，“你也知道，朱导和庞编排面大，我都见不着他们面，更不知道他们对演员有怎样的要求，我们家菲菲就是想努力，都不知道朝哪方面努力啊！你就看在我们姐妹情深的份上，帮我分析分析嘛！”
　　“那行吧。”黎云秀示意张永新打开车锁，“上车吧，我们回家说。”
　　“多谢云秀姐。”殷雪赶忙拉开车门，坐到黎云秀旁边。
　　车子一路驶到黎云秀家门口，殷雪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黎云秀把手递出来，殷雪扶住，她才从车上下来。
　　她应是和庞辉喝得多了，走路些微有些摇晃，殷雪搀着她回到家里，扶她在沙发上坐下。阿姨端了杯醒酒茶过来，她将它推开，让阿姨拿过来一瓶酒。
　　她晃悠着酒瓶，问殷雪：“陪我喝两杯？”
　　殷雪不想喝酒，但这明显是试探，她要是拒绝了这两杯酒，接下来她连跟她聊的机会都没有。
　　“云秀姐有兴致，我乐意之至。”
　　阿姨这时拿来两个酒杯，把酒打开，殷雪接过来，给自己倒一杯，给黎云秀倒一杯，然后端起酒杯：“我听陶陶说了，云秀姐对她一直很照顾，我特别感激，这一杯薄酒聊表谢意，我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黎云秀淡淡看着她，杯里的酒纹丝未动。
　　殷雪又为自己倒一杯：“云秀姐时时都惦记着我，《内线》这么大的项目，对我也从来没有隐瞒，要不是姐姐提点，我哪能有多少好机会？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都在酒里了。”
　　说完，又一口饮尽。
　　接着她又为自己倒了第三杯酒。
　　黎云秀这时来拦了：“喝酒伤身，雪姐，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们小酌就好了。”
　　殷雪知道她只是做样子，还是把她推开：“云秀姐你别拦我，你对我怎样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你简直比我的亲姐姐还亲，就冲咱俩这姐妹的情谊，这杯酒我也得干了。”
　　不给黎云秀反应时间，她已经将杯中酒全灌入自己的喉。黎云秀作势想拦，但因为“没有机会”而不得不作罢。
　　三杯下肚，殷雪感到天旋地转。
　　她竭力让自己清醒，如无事一般表现得云淡风轻。黎云秀把酒和酒杯都递还给阿姨：“雪姐你真是的，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殷雪猜测她算是过关了，将话题带回去：“你要是不好，还能半夜三更给我出主意？陶陶想要的那角色，要是没有你，我可拿不到。”
　　黎云秀果然不再顾左右而言他，而是直言道：“那也得是你会带人。陶陶这姑娘我挺喜欢的，演技好，会做人，我很期待能继续和她合作。”
　　未明说，但已算是给了承诺，殷雪这一趟没有白来。
　　“云秀姐看得起陶陶，那是她的福气，她也总说，要是能继续和姐姐你合作就好了。”
　　“她既然这么喜欢我，不如让她来我这儿呗？我肯定不会亏待她。”
　　殷雪愣住，黎云秀笑出声来：“我开玩笑的，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哪有？”殷雪也笑出来，两人之间其乐融融，看起来就真的好像是感情深笃的姐妹。
　　离开黎云秀的家，已经过了十二点，罗维在小区外等着。刚才看黎云秀拿出来酒，殷雪就知道今天肯定逃不过了，偷偷给罗维发了个消息，让他过来接她。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罗维车边，罗维过来给她拉开车门，她没来得及上车，忽觉胃里一阵翻腾，“哇”地一下吐出一大口酸水。
　　吐完以后感觉好了一些，罗维递给她一瓶水，她漱完口，胸中那口气才算是捋顺了。罗维扶她上车，问道：“雪姐，你车在哪儿？我等会儿来给你开回去。”
　　殷雪指向不远处的停车位：“太晚了，明天再来拿吧，呐——就在那儿。”
　　罗维大概看到了方位，接过殷雪递来的钥匙，回到驾驶位。他把车启动，殷雪胃里又翻涌起来，惹得她一阵干呕。
　　“又喝急酒了？”罗维问。
　　殷雪酒量不算差，但她不能喝太急，一喝急就容易醉，像刚才那样连续三杯下肚，估摸着今晚上是不想安稳度过了。
　　“嗯……喝了三杯。”
　　“你又不能喝，喝这么多干嘛？”
　　“没办法，投名状，我要是不喝，黎云秀今晚上聊都不会跟我聊，菲菲那角色，估计悬了。”
　　“黎总？”罗维刚才来这小区就感到奇怪，他知道黎云秀住在这里，他也知道黎云秀今晚组了饭局，一般而言，她才刚从酒桌上下来，应该不至于再来一场。
　　“是啊，她是金秀老总嘛，金秀的戏就是她的戏，我想要拿角色，肯定得把她哄好了呀。”
　　“都这么晚了，她居然还要喝酒？才刚和庞编喝过，她还没喝够啊！”
　　“她那哪是要喝酒啊，她是测试我呢，看我会不会做人呗！我三杯酒下肚，她可是滴酒未沾。”
　　“……”罗维禁不住感叹，“雪姐你是真拼，就是想要争取角色，也可以等到明天，至少不会这么辛苦。”
　　“你不懂。”殷雪叹道，“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我今晚上要是不来，搞不好明早上就已经定人了。”
　　“那菲姐知道吗？你为她付出这么多，她应该要知情的。”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她不必知道。”顿了一顿，“你别多嘴啊，连妙妙都不要说，菲菲她拍戏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给她增添困扰。”
　　“我知道，雪姐。”
　　殷雪不再回话，罗维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发现殷雪已靠在座椅背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他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安静地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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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nutrition_icon.png?var=20220822">哎，又是没长嘴的两个主角。加油！加油！加油！  码字没动力？来瓶营养液！写文没灵感？来瓶营养液！营养液——对作者大大最深沉的爱~】

第28章 028
　　◎　　这天之后，《内线》正式开始前期筹备，由朱铭牵头，成立了选角组，……◎
　　这天之后，《内线》正式开始前期筹备，由朱铭牵头，成立了选角组，庞辉作为顾问，对一些他看重的角色挑选做监督和指导。
　　照常理来说，一部戏会先确定男女主和核心反派，这样可以以他们作为参考，选择合适的男二女二及一众戏份不多的配角，同时也有利于平台定级，投资人可以以此洽谈商务，先回一笔款。
　　但《内线》完全没照套路出牌，选角组仅成立半个月，原著小说写到的所有配角几乎已经全部敲定。宋廷伟如愿拿到男二的角色，一直自诩实力派的文晓丽靠着营销出的所谓青衣感，拿到了风尘而不堕落的女二号。
　　唯独男女主一直没有消息，倒是听说好些公司都有去向朱铭推人，有些当红明星甚至亲自去试镜，可结果不是朱铭瞧不上就是庞辉不同意，再不就是黎云秀暗戳戳地表示要斟酌，朱铭和庞辉碰头以后最后都不了了之。
　　转眼，又过去半个多月，陶若菲《枕上秋》的拍摄已接近尾声，这部戏殷雪给的是73天档期，从开机到现在，她已在剧组拍足了59天，再有14天，她就杀青了，紧接着她就要进《此生与你》的组，要是那时候《内线》还没有结果，她就要去谈别的合作了。
　　殷雪说的，现在经济下行，影视寒冬，她正好当红，就要利用好她的名声持续输出作品，至少不能断档。
　　这天，拍戏中途，陶若菲听说《内线》那边有了动静，据说是朱铭突发奇想，有了启用新人的想法，庞辉听完觉得ok，于是两人从电影学院挑了一批形象还不错的苗子，让她们闭关集训了十天，才邀请到选角组试镜。
　　又据说，集训期间，朱铭和庞辉每天都会去基地探班，他们似乎对这一批新人很满意，极有可能，他们已经有了各自心仪的男女主。
　　“启用新人？”刚才陶若菲是在和宋廷伟拍对手戏，导演喊“cut”之后，两个人是前后脚离开拍摄地，几乎同时得知这个消息。宋廷伟很惊讶：“果真是大导，做事还真是大胆，这么大投资一部戏，居然敢用新人！”
　　陶若菲在盘算如何应对，没接他的话，宋廷伟叫住她：“菲姐，朱导和庞编选用新人的事，你先前知道吗？”
　　主动和陶若菲搭话，这不是他的风格，陶若菲一听就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这毕竟是在片场，表面的和谐还是要演的。
　　“你是金秀的艺人，你都不知道，我一个外人，从哪里去知道？”
　　“也是。”宋廷伟说，“菲姐之前要见朱导，都得蹭黎总的局，想必是没什么消息来源。”
　　陶若菲压根不想搭理他，他又说：“说起这个，菲姐你是不是也争取过《内线》的角色？你最后定了什么？我怎么都没听黎总说起过？”
　　就这么一小段戏，他演得可谓之做作，可谓之浮夸，陶若菲就是不是演员也能看出其演技之拙劣。
　　“我是争取过呀，不过我争取的是女一号，朱导和庞编既然有别的想法，那就只能下次再合作了。”
　　“那多可惜！”宋廷伟很明显是幸灾乐祸，“我是真不明白，朱导和庞编怎么会想到要用新人呢？菲姐你要演技有演技，要名气有名气，不比新人强一百倍？他们可真是暴殄天物！”
　　他这是嘲讽，嘲讽陶若菲上赶着舔饼，但却被新人挤掉了。陶若菲本来就不大高兴，他这撞枪口上了，就只好怼上一怼了。
　　她微一笑。
　　“新人也有新人的好，对观众来说，多几张新面孔也挺好的，我嘛，就发挥下前辈风范，给他们点机会。”
　　微一顿：“倒是你，这刚和我搭档完，就去给新人作配，到时候那些营销号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呢，这可是个麻烦事，你得早做打算。”
　　宋廷伟被呛，气得不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陶若菲才没那么多时间在他这儿浪费，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再聊。”
　　之后就直奔自己的房车去。
　　这一回休息时间有点长，陶若菲本来打算小憩一阵，发生了这档子事，看来是睡不了了。
　　“雪姐又有事？”她进到车里，没看到殷雪，问跟着自己上来的沈妙。
　　自从上回庞辉事件后，殷雪总是有各种理由缺席，而大概是陶若菲想通透了吧，竟然觉得……
　　ok！fine！什么都好！
　　反正她也不如于欢重要嘛！她与其跟个小孩子一样祈求殷雪一点关注，还不如硬气一些，反正没有殷雪，她也不是应付不来。
　　“嗯。”沈妙说，“她刚刚打电话来说，有点急事，好像是跟《内线》有关。”
　　陶若菲内心毫无波澜，现在殷雪的话她都听一半信一半，甚至有时连一半都不信，殷雪总说是为她，可谁知道是不是转过身又带着于欢去见组？
　　“好的，我知道了。把通告单给我。”
　　沈妙赶忙将通告单递过去。
　　陶若菲接过，大概过了一遍。
　　她今天剩下的戏不少，且都零星分部在各个时段，下午有三场，晚上有两场，还有一场大夜戏，需要等到很晚。
　　她想了一想。
　　“我要是请假的话，会耽误拍摄进度吗？”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沈妙恰好可以听见。
　　“啊？菲姐，你不舒服吗？怎么突然要请假？”沈妙很紧张，想要去摸她的额头。
　　“我没不舒服。”陶若菲将她手推开，“刚不是你说的吗？《内线》今天就要确定主角了，我得过去看看。”
　　“你说这个啊！”沈妙松了口气，“雪姐说了，你不用操心别的事，都有她呢，你放心拍戏就好了。”
　　“有她？”陶若菲直觉得讽刺，“她那么忙，哪能事事都尽心？我的事，就不劳烦她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妙不知陶若菲心里有个疙瘩，以为她是在心疼殷雪事多。她以前就常常心疼殷雪，才会自己巴结投资方，自己上赶着跑应酬，甚至自己给自己谈合作，也怪她亲力亲为得太多，才会让殷雪觉得，她根本不需要她。
　　“那行，那我去跟导演商量商量。”沈妙把她的手机递给她，让她休息着，转身就“噔噔噔”地跑下车，去找李书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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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　　李书文一贯忙碌，每一场戏拍完，他都会把回放翻来覆去看好几遍，沈◎
　　李书文一贯忙碌，每一场戏拍完，他都会把回放翻来覆去看好几遍，沈妙去找他时，他正好在看陶若菲和宋廷伟刚拍的那场重逢戏。
　　画面里陶若菲情真意切，单往那儿一站，就能感受到一种厚重的喜悦与悲凉，可画面一转，宋廷伟呆呆地站在那儿，眼里没有一点情谊，就好像在罚站一样。
　　“这演的什么东西！”李书文满脸写着不悦，“再来一条吧。”
　　“已经拍了三十七条了。”助理提醒他。
　　李书文不能理解：“三十七条都是这个鬼样子？”
　　助理：“余下的三十六条比这还差。”
　　“……”李书文内心很崩溃。
　　回想起过去这两个多月，每回到宋廷伟的重头戏，他都得经历一次这样的崩溃，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过来的。
　　“陶若菲只有十几天的档期了，最近她天天熬大夜，但还是有四分之一的戏没拍，再要把她的时间花在宋廷伟身上……戏可能会拍不完。”
　　李书文略微一想这中间的利害关系，就明了，陶若菲比宋廷伟，重要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算了，就这样吧，转下一场！”
　　工作人员闻声而动。
　　沈妙就在这时到他身边。
　　李书文刚好拿出剧本，打算看下一场怎么拍，沈妙叫道：“李导？”
　　李书文抬起头，但他一时没认出沈妙，沈妙赶紧自报家门：“我是菲姐的助理，我叫沈妙。”
　　整个组能被叫做菲姐的也就陶若菲，李书文问道：“陶陶叫你来找我的？”
　　“对的。”沈妙说，“菲姐说，她今天有点突发的事情需要去处理下，可能需要请个假，您看您这边，可不可以稍微调整一下下。”
　　李书文对陶若菲还是很宽容的，毕竟像她这种咖位的明星，很少有人能做到满勤。
　　除开上回调整出的两小时，这是她第一回正儿八经地请假。
　　但很可惜，今天的假他给不了。
　　“不好意思啊，戏我调不了。”
　　“为什么？”
　　沈妙在来之前，已经研究过通告单，只要将陶若菲接下来几场戏整合到一起，黄昏到晚上那几场调到明天，就可以空出半天来，也不会太影响剧组整体的部署。
　　她把这想法说给李书文听。
　　李书文没等她说完，就说：“陶陶已经请了明天的假，就连明天的戏，我都得调一部分到今天，不然拍摄就得延后了。”
　　“菲姐请了明天的假？”沈妙很惊讶。
　　“是啊。”
　　“她什么时候请的？”
　　“今天早上，刚开工，殷雪就来跟我说了。”
　　殷雪今早上确实有来过片场，不过后来她又接了个电话，交代了一声就急匆匆地走了。
　　沈妙压根不知道她给陶若菲请过假。
　　她只好回去找陶若菲。
　　陶若菲见她兴致不高，猜到事情可能不顺利。
　　“李导不肯批我的假吗？”
　　“不是。他批了你明天的假。”
　　陶若菲觉得可笑：“我又没请明天的假，他批我明天做什么？”
　　沈妙撇撇嘴：“雪姐请的。”
　　“……”
　　沈妙赶紧说：“应该是为《此生与你》的宣传活动，之前剧组发过邀约，但你拍摄太紧张，雪姐就没让我跟你说。”
　　“既然没跟我说，那就是不重要咯，还给我请假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雪姐也没跟我说。”
　　“……”陶若菲十分不快。
　　以往殷雪也有过给她安排了活动但没告诉她的情况，多是因为殷雪很忙，而她又从不在意，那时殷雪全身心扑在她身上，现在却多出一个于欢。她根本没办法接受，殷雪在为其他人忙碌，但却以忽略她为代价。
　　“要不……我问问雪姐，看明天的活动是怎么回事？”沈妙看出她不高兴，小心翼翼地问。“要是可以的话，我把明天的假销了，换成今天？”
　　“不用了。”陶若菲在跟自己生闷气，“她是我的经纪人，我的行程当然由她安排，既然今天请不下来假，大不了《内线》不要了。”
　　“……”沈妙不敢再说话。
　　殷雪其实交代过，《内线》的事她会想办法，陶若菲不必操心。
　　但大概是这么久没有进展，陶若菲比较着急，她因此也没有拦她。
　　她不知道，这是陶若菲在跟殷雪较劲，越是殷雪觉得无所谓可有可无的东西，她就非要拿到。那种心态，就像是小孩子间的赌气，她要用这种抗争让殷雪意识到，她的事，不可以无所谓。
　　殷雪直到陶若菲收工都没有来消息。
　　陶若菲因此心情很低落，沈妙送她回家，她风风火火地上车，一坐稳就仰头靠在椅靠上，用帽子遮住脸，也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
　　罗维眼尖，看出来气氛不对，比着手势问沈妙：“菲姐怎么了？”
　　沈妙摊手：“不知道。”
　　罗维：“是不是戏排得太满，累着了。”
　　沈妙：“很有可能。”
　　罗维：“……”
　　沈妙：“也有可能是她想请假但导演没批，她很想去争取《内线》。”
　　罗维：“看得出来，你这个助理没起到什么作用。”
　　沈妙：“你——”
　　“你俩别猜了。”两人在前面手舞足蹈，还搭配着口型，本以为后座上陶若菲不会察觉，没想到她脸都没露，但却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我在想明天活动的事，也不知道安排在几点，能睡几个小时。”
　　“说到这个……”沈妙拿出手机，“我问雪姐看看，看明天活动几点开始，在什么地方，都有些什么内容。”
　　“雪姐那么忙，你还吵她？”
　　“我就问问她活动信息，不打扰她。”
　　“不用了。”陶若菲声音很慵懒，“她会处理好的，你安心回去就是了。”
　　“可是……”
　　“雪姐你还不放心？你跟着她这么些年，她几时出过差错？”
　　“那好吧。”沈妙放下手机，以为是陶若菲对殷雪十分信赖。
　　她依然不知道，此刻陶若菲想的是，她就看看，看殷雪能忽略她到什么地步，看她会不会给她请了假，但却忘了给她请过假，甚至忘了，她给她安排了一场跟谁都没有说过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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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30
　　◎　　第二天，陶若菲赖在床上等殷雪或者沈妙来喊，只要殷雪还记得她，到◎
　　第二天，陶若菲赖在床上等殷雪或者沈妙来喊，只要殷雪还记得她，到活动确定的时间之前，她们一定会来叫她。
　　可一直到九点，外头都没有动静。
　　她睡不下去了，最近一直早起，已经形成了生物钟，突然有时间睡，她却也根本睡不着。
　　索性起床，给沈妙发消息：“我饿了，给我送点早餐过来。”
　　沈妙没回，但很快，门口有了动静：“菲姐，你醒了？”
　　“嗯。”陶若菲打开门，看到沈妙在门口。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快出来吃吧。”
　　陶若菲来到客厅，果然看到桌上放了脱脂牛奶、一小片吐司和蔬菜沙拉。
　　以及殷雪。
　　“雪姐？”陶若菲大喜过望。
　　从今早睁眼开始，她就为殷雪没有出现而失望，她以为她果然是忘了她，忘了她今天还有活动，却没想到，她已经在她家的客厅里等着。
　　“来，爱妃，坐。”殷雪拉开她身边的凳子。
　　陶若菲过去坐下。殷雪把沙拉和吐司端到她面前。
　　“你最近在拍戏，要保持身材，今儿得委屈些了。”
　　“没关系。”陶若菲吃减脂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什么好觉得委屈的，况且这还是殷雪给她准备的早餐，吃起来自然要美味几分。
　　她一边吃，殷雪一边说：“今天《此生与你》有个预热活动，是配合官方宣传来的，我帮你接了，但昨天一直没空跟你说，等我想起来时你都已经睡下了，我就没打扰你了。”
　　陶若菲嘴里嚼着沙拉，囫囵着问：“你就不怕我睡过头，错过活动吗？”
　　“不怕啊。”殷雪说，“今天时间定得挺晚的，你大可以放心大胆地睡，再者，我不在这儿守着吗？你就是真睡过了头，我也会叫你的。”
　　陶若菲想起，她刚才确实是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但却完全没有要去叫她的意思。
　　“挺晚是几点？”
　　“哈？”
　　“你不说今天时间定得挺晚吗？具体是几点钟？”
　　“十一点。”
　　“十一点？”
　　也不怪陶若菲震惊，以现在《枕上秋》的进度，她恨不能整个人焊在剧组为好，活动既然定在十一点，她完全可以早起拍几场戏再过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殷雪说道，“拍摄进度慢问题在宋廷伟不在你，你整天陪着他耗着只会让他更有恃无恐，你最近这么累，刚好可以借这由头休息半天，我觉得挺好。”
　　陶若菲心里涌起阵喜悦，但是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是什么类型的活动？”
　　“粉丝见面会吧？也不算，就是找了几家媒体，你们在那儿谈天玩游戏，底下会有粉丝和你们现场互动。”
　　“有台本吗？”
　　殷雪摇头：“流程倒是有，主持人会cue的，你照着来就行。”
　　“行。”陶若菲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不要太多，这么一个简单的宣传，根本难不倒她。
　　她低下头，在殷雪的注视下，很快将那半碗沙拉消灭殆尽。
　　十点四十，陶若菲到达宣传视界，今天的活动场地。
　　近几年网络发展迅猛，作为最早看到这个风口的公司，宣传视界在业内的地位水涨船高，现在甚至成为了主流的宣传阵地，凡是新上映或者即将上映，甚至是还在筹备的项目，都会来这里开展一次活动，《此生与你》因为签到了陶若菲，宣发上肉眼可见地加大了力度。
　　今天是个休闲活动，导演编剧都会出镜，演员们为了表现得自然些，都是自己带妆，不用提前来化，主创们因此都来得比较晚，到十一点五十才陆陆续续有人来。
　　陶若菲提前二十分钟到，预备先熟悉一下场地和活动流程。
　　“菲姐，你来了。”陶若菲刚走到影棚门口，就听到个欣喜的声音。
　　——是于欢。
　　他早一步到了，借宣传视界的化妆师补了下妆，看到一群人簇拥着陶若菲来，立马站起来去接。
　　陶若菲现在对他有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憎恶感，假装忙于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话，没有理他。于欢居然更凑近些，挤到她旁边：“菲姐，好久不见，最近很忙吧？”
　　陶若菲不得已，敷衍道：“还好。”
　　于欢完全没意识到她不想理她，自顾自说道：“我听雪姐说，最近《枕上秋》在赶进度，你一天要拍十几场戏，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是真的很聒噪！
　　要不是现在周围围着一堆宣传视界的人，陶若菲早把他推开了。
　　可没办法，她是明星，得时时刻刻表现得温和、友善，以及对同剧组的演员友好，不然随便一张照片传出去，又会引起轩然大波。
　　“真的还好。我是演员嘛，配合剧组拍戏，是演员的本分。”陶若菲皮笑肉不笑。
　　“菲姐，你说得可太好了。”于欢一脸崇拜样，“简直是我们的表率，像你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你现在的名声嘛！哪像那个陈——”
　　“小于！”于欢正说着，殷雪忽然叫道。
　　刚才她和沈妙都跟着陶若菲，可陶若菲一进宣传视界就被这里的工作人员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她和沈妙因此落在后头。
　　“你的头发乱了，趁还有点时间，我让妆发帮你去弄弄。”
　　殷雪挤到陶若菲和于欢身边，对于欢说。
　　“啊？”于欢并未听出殷雪的潜台词，“我刚刚才做的，又乱了吗？”
　　“是啊。不弄的话，等会儿上镜不好看了。”
　　殷雪说着，拉起于欢往外走：“不好意思啊，我们小于很快就回来。”
　　“不会吧，我觉得挺好的啊！”于欢不情不愿，她对殷雪始终保持着怀疑。
　　“去弄弄吧。”一半抱着看笑话的心态，一面抱着给殷雪减少个麻烦的心态，陶若菲劝道，“虽然今天这活动相对随意，但只要留了影像资料的，都会永久存在于互联网上，你知道的，网友们现在会逐帧分析我们的状态。”
　　“……那好吧……”于欢皱着个眉，别别扭扭地跟着殷雪走了。
　　没有明说，可陶若菲很清楚，刚才殷雪突然过来，并不是因为于欢的什么发型问题，她是怕他说漏嘴，在大庭广众之下吐槽如今炙手可热的明星陈景初。
　　平常他在剧组指手画脚也就算了，看在陶若菲和新娱的份上，旁的人都不跟他计较，要是今天他还口不择言，那简直是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综艺出身新人于欢，公开指责陈景初不敬业。
　　这要是传出去，陈景初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陪着陶若菲来的殷雪，又变成了为于欢收拾烂摊子的经纪人。
　　而此刻，陶若菲尚未看到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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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　　　　十点五十七，宣传活动即将开始，陶若菲于欢及一众演职人员都集……◎
　　十点五十七，宣传活动即将开始，陶若菲于欢及一众演职人员都集聚在镜头前，进行着最后的一场博弈：
　　陶若菲作为女一号，又是组里名气最大的演员，理所当然地该在c位，不过她为了表示谦卑，将最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让导演和编剧去坐。
　　导演和编剧几番推辞，硬要拉陶若菲和男主角过去，《此生与你》的男主角周郑和也是人精，一面客客气气地推辞，一面脚下不挪动半步。那两人没办法，一回头看到于欢凑在旁边，拉着他就往中间推。
　　“不不不，我不行我不行，这c位还得您来坐。”
　　于欢一开始很抗拒，想把位置让出来给导演。
　　“有什么不行的，你也是主演嘛！”导演说，“今天官方号会官宣，重点在演员阵容上，你们才是今天的主角。”
　　“可我只是男三号，这c位应该是男一号来坐的。”
　　“什么三号一号的，那都是网友们的划分，咱们组里大家都熟了，谁在意这些？”编剧说，“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周郑和也附和道，“今天就是场例行的宣传活动，没那么正式，这c位谁坐都行。”
　　唯独陶若菲没有接话，她在观察，看于欢会不会真的傻不拉几地把这c位给坐了。
　　他先前总给殷雪找麻烦，在这么个她能掌控的场合耍耍他，很合适。
　　“这……不好吧？”
　　于欢犹犹豫豫，但态度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坚决了。
　　“没什么不好的，让你坐你就坐。”
　　“可是……”
　　“别可是了，再可是下去，活动都要结束了。”
　　任何一场剧组组织的宣传活动，都会有明确的时间安排，一般没有特殊的情况，都不会允许超时。
　　“那好吧。”于欢半推半就地准备坐下去。
　　陶若菲经不住发笑，这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新人啊，连这么点简单的人情世故都不知道，也不知殷雪是不是老眼昏花，居然看中了他？
　　“不好意思，稍等下。”
　　就在于欢即将要落座时，殷雪又叫了一声。
　　陶若菲很惊讶，刚才她忙于和编剧导演寒暄以及看于欢的笑话，完全没注意到镜头以外，上一回殷雪能够及时阻止于欢说错话，是她刚好就在周围，可刚才她明明应该去和工作人员对流程。
　　“不好意思啊——”陶若菲的目光紧随着殷雪落到于欢身上，殷雪一把拽开于欢，借着身位不着痕迹地推着导演和编剧往里走，一边推还一边说：“真是不好意思各位，我刚听着小于的麦好像有点问题，我带他去试试，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拉着于欢往外走。
　　于欢很恼火：“我的麦挺好的，哪里有问题了？”
　　“……”殷雪很无语，但还得哄着他。
　　“刚才我听着有点噪音，我们出去试试。”
　　“有噪音吗？我没听见啊！”
　　“那可能你的耳返也有问题，你随我出去，我们一起试试。”
　　说完，也不管于欢高兴不高兴，拽着他就往外走。
　　而就在她一来一回的这么一点功夫，站位已然变成导演编剧在正中，陶若菲周郑和在两边，于欢到了最边上的位置去了。
　　陶若菲望着那两人，心里隐隐绰绰地蔓延上不快。
　　“来，各位老师，我们马上开录了，请就坐。”
　　陶若菲收回目光，望着镜头时，又变成了明艳照人的女明星。
　　录制的过程十分套路化，先是由主持人cue出《此生与你》，再由导演一一介绍演员们戏里的身份，接着再以戏里的人设玩几场游戏，与台下坐着的宣传视界的工作人员进行一问一答的交流，这一场半直播的宣传活动就到了尾声。
　　之所以说是半直播，是因为这场活动并没有开视频直播，但宣传视界的小编会不断地在社交媒体更新活动的照片和主创们说的话，过后还会剪辑成视频资料做成合集分时段放出，算是即时文字直播与传统录播相结合。
　　活动的最后，是各位主创人员的单访。
　　为节省时间，宣传视界配置了两个采访组。
　　陶若菲作为女一号，当然是第一个被采的。
　　她之后是周郑和，再接着是男二女二等人。
　　周郑和也是如今新晋的流量，但很显然，比于欢会做人很多。
　　就算只是在摄影棚门口的短暂相遇，他都会为他让开路，非常礼貌地向她打招呼：“菲姐好。”
　　陶若菲亦礼貌回：“你好。”
　　随后周郑和进去录制，陶若菲迎上端着水杯过来的沈妙。
　　沈妙把水递给陶若菲，陶若菲接过。
　　“雪姐呢？”她刚环顾四周，但却都没看到殷雪的身影。
　　“她在二号摄影棚，欢哥那儿。”
　　陶若菲正要喝水，听到这话，立马顿住了。
　　“于欢？”
　　“雪姐说，欢哥现在还不擅长对外，她得在那儿盯着，不能让他闯祸。”
　　“所以今天，她一直跟着于欢？”
　　“是的。”
　　陶若菲气不打一处来，她把水杯递回去，直奔二号摄影棚而去。
　　一般录制这种采访，镜头前的景都搭得很阔气，可镜头外大多会很随意，为了容纳更多的工作人员和设备，甚至连椅子都不会准备几张，陶若菲进去时，殷雪就站在角落，身上没有落下一点灯光，整个人被埋在黑暗里，但还是目不转睛盯着正在接受采访的于欢。
　　陶若菲小心绕过工作人员和各种器材，来到殷雪身边。
　　“采完了？”见是她，殷雪问道。
　　“嗯。”陶若菲说。
　　“那你先跟妙妙回去休息，难得有天空闲，好好养养神。”
　　“那你呢？”
　　“我在这儿盯着点小于，省得他又说错话。”
　　陶若菲想起录制开始之前，短短十分钟，于欢就差点惹出两场事故。
　　录制过程中，他也时常想要语不惊人死不休，好在殷雪都将它扼杀在摇篮。
　　可代价是，自从碰着了于欢，殷雪的目光就在他身上，星光熠熠前拥后堵的陶若菲反而像是个陪衬。
　　“他每一场活动，你都是这么盯着吗？”
　　“是啊。”殷雪颇有无奈，“谁叫他不懂事呢？”
　　“我印象中，他《听风》已经杀青了？”
　　“杀了，比预想中还早几天。”
　　“那他现在有进组吗？”
　　“进了个新娱内戏，刷刷脸熟。”
　　“既然是内戏，应该不会有像《听风》一样的问题了？”
　　“……”殷雪叹了口气，“怎会呢？他性格如此，到哪儿都会是问题。”
　　陶若菲不解。
　　“他连陈景初都瞧不上，我们公司那几个刚起来的流量，自然也都瞧不上。”
　　陶若菲懂了：“他还和在《听风》时一样，对主演指手画脚？”
　　“何止？”殷雪冷笑，“他恨不能对导演指手画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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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nutrition_icon.png?var=20220822">哇靠，这个于欢赶紧下线吧，好下头】

第32章 032
　　◎　　　　两人说着时，于欢刚好录制完了。
　　因为她们在阴……◎
　　两人说着时，于欢刚好录制完了。
　　因为她们在阴影里，而他在光明处，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们，直朝外面走。
　　殷雪赶忙也往外去。
　　“他不是都已经录制完了吗？你还跟着他做什么？”
　　陶若菲在后面问。
　　“宣传视界以八卦起家，我怕他乱说话。”
　　“那你不是还得送他回家？”
　　“那倒也不至于。”
　　挺好，上回因为他错过的“逛街”还能补回来。
　　“但我得把他送到《听风》那边去，他们要给他录个杀青特辑。”
　　“……”陶若菲意识到什么。
　　她不是很想得到那个答案，但她还是问了。
　　“那你呢？”
　　殷雪叹气：“跟着呗，不然他又得给我闯个大祸。”
　　陶若菲顿住脚步，但殷雪并没有注意到她没有跟。
　　“他啊，麻烦得很，跟你以前可不一样，你以前多好带啊，什么事我一点就通……”
　　陶若菲也不知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像是突然意识到，她和殷雪之间有了距离。
　　而这个距离，是因为于欢，因为一个不断闯祸让她应接不暇的于欢。
　　“小于，等等。”殷雪一直追到门口，才追上于欢。
　　于欢听着她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殷雪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于欢很不耐烦：“不去哪儿啊，我随便走走。”
　　“《听风》那边还等着呢，这边没你什么事了，我们先过去。”
　　“那么着急干嘛！就拍个杀青特辑而已，反正他们都在那儿，迟到下也不要紧。”
　　于欢挣开被殷雪拉着的手，殷雪再次将他拉住。
　　“不是，你烦不烦啊，我都说了，我就随便走走。”
　　“你迟到一分钟，剧组几十号人就都得多等你一分钟，你想让大家等你一个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也是他们的工作，等我一下又没什么。”
　　“……”
　　“再说了，陈景初不是老迟到吗？我就迟到一回。”
　　“你这说得什么话……”殷雪开始给他做思想工作。
　　陶若菲听得直想发笑。
　　陈景初是谁？他又是谁？
　　他居然想跟人陈景初比。
　　陶若菲从棚里走过去。
　　殷雪正在跟他解释为什么他不该迟到，但显然他并没有听。
　　看到陶若菲过来，他直接越过殷雪给她打招呼：“菲姐。”
　　陶若菲虽然心里十分反感，但还是礼貌地冲他笑了一笑。
　　“菲姐，你也录完了？”
　　“录完了。”
　　“那你等会儿还有什么事吗？我有几个关于表演的问题，想要请教你。”
　　陶若菲在心里直翻白眼，一旁殷雪显然也很无语。
　　“好啊。不过我刚听到你们说，你还有个通告要赶……”
　　“那个没事，那就是剧组要拍个特辑，有那么多人要拍呢，我稍微晚点不要紧。”
　　“要紧的，要紧的。”殷雪把话抢过去，“小于啊，你要是对进修演技有兴趣，等过段时间我给你找个表演老师，我们先去《听风》那边，别打扰菲菲了。”
　　“哎呀，都说了不着急了，我难得遇到菲姐一次，还指着菲姐给指点指点呢。”
　　平常倒没觉得他这么好学，陶若菲直觉得可笑。
　　她果真笑了出来。
　　也不知是在笑于欢想一出是一出。
　　还是在笑殷雪在他这里接连碰一鼻子灰。
　　“指点倒也谈不上，我也就比你多演几部戏而已，最多算是分享一下经验。”
　　“我正好就缺经验。”于欢十分兴奋地说，“菲姐你知道，我今年参加了综艺才算入行，拍的第一部戏就是《听见风吹来的声音》，对于进剧组拍戏这一块，我知道的太少了，你要是不介意，教教我吧。”
　　“好啊。”陶若菲淡淡地说，殷雪拼命朝她使眼色，示意她快点结束话题，让于欢走，但陶若菲没有理她，“演员拍戏嘛，最重要的当然是好好演好自己的戏份了，对于自己所饰演的人物，要先有比较深入的了解，写写人物小传啦，捋捋人物关系啦，都是应该要去做的工作，这能帮助我们更好地带入人物，后面演起来也会轻松很多。”
　　“嗯嗯嗯。”于欢头点得很欢，“然后呢？”
　　“然后嘛，第二重要的，当然就是守时了。”
　　于欢表情僵了一僵。
　　“不管是拍戏也好，还是剧组组织的其它活动也好，只要是和戏相关的，哪怕没那么重要，也应该按照计划的时间去做，它们都是戏的一部分，只有按时按点兢兢业业地做好了，戏才会好。”
　　“……”
　　殷雪悄悄冲陶若菲竖了下大拇指。
　　“我明白了，要做一部好戏，不仅仅是要演好自己的角色，只要与我有关的事情，我都得配合着把它做好了，戏才会好。”
　　“对的。”陶若菲对他表示赞赏。
　　于欢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的：“那不好意思菲姐，我下次再请教你，我先去跑通告了。”
　　说完，都不用殷雪催，直朝外走去。
　　殷雪这下也不着急了，她缓踱到陶若菲身边。
　　“奇怪，刚刚死活不听话，这下怎么这么积极了？”
　　“可能是我说的话有道理，他听进去了？”
　　“不会，这样的话我跟他说过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他从来不听。”
　　“那是我说的方式他比较能接受？”
　　“也不会。”殷雪思量着说，“他似乎……是听你的话。”
　　“……”
　　“你记不记得，刚刚我让他去重新弄发型，他也不肯，但你一说，他就肯了。还有之前他吐槽陈景初演技的事，我说他半天他理都不理，但你一说，他就听了。前段时间，他还总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
　　殷雪想了一阵：“该不会，是他对你有什么想法吧？”
　　“……”陶若菲十分无语，“我和他都没见过几回。”
　　“但这不妨碍他对你有好感。”
　　“……”
　　“兴许是一见钟情。”
　　“……”
　　“得，找到治他的办法了，以后用不着这么费劲了。”
　　殷雪说完，冲陶若菲摆摆手，也要走。
　　陶若菲霎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拍个杀青特辑而已，应该惹不出什么祸事。”
　　没等殷雪说话，她又说：“让妙妙去盯着他吧！上回你说和我去新达的，难得今天有时间。”
　　陶若菲也不知她为什么此刻要说这话，但分明她十分渴望。
　　可惜，殷雪没有答应。
　　“不好意思啊菲菲，下回，下回我一定陪你去。”
　　大概是看陶若菲很失望，她试探着问：“要不，稍微晚点？”
　　和设想中如出一辙，陶若菲微微一笑。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就随便问问。”
　　殷雪没以为有什么不对，和她作别后，紧随着于欢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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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
　　◎　　　　陶若菲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很久。
　　殷雪不知道，……◎
　　陶若菲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很久。
　　殷雪不知道，陶若菲让她走，其实是气话。
　　她更不知道，就在她和于欢离开以后，陶若菲心里冒出个想法：
　　看来，想留住你，靠听话和能干是不行的，只有像于欢这样做个处处惹祸的刺头，才能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下。
　　经纪人嘛，不就是帮艺人解决各种各样麻烦的人吗？
　　我堂堂一个当红艺人，不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更值得花功夫？
　　想到这里，陶若菲笑开。
　　沈妙正好过来，她远远地就看到陶若菲望着前方发笑。
　　“菲姐，你在看什么呢？”沈妙循着她的目光往前望。
　　前方并没有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物品，最多就是会走过几个工作人员。
　　“没什么。”陶若菲把目光收回来，大步往外走去。
　　沈妙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慌里慌张地在后面跟上。
　　上车后，罗维问：“菲姐，回家休息还是……”
　　“去《内线》训练基地。”陶若菲在后排坐下。
　　沈妙已跟上来了，她和罗维都感到很奇怪。
　　“去那里做什么？”沈妙问，“《内线》选角昨天就结束了呀，我听说男女主角都已经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也可以改。”陶若菲的话不容置疑，“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可是雪姐不是说，这件事她来负责，让你安心拍戏就好吗？”
　　陶若菲嗤笑一声：“她手头上那么多事，几时能想起我这件？”
　　沈妙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陶若菲又说：“我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去做会比较放心。”
　　沈妙横竖没想明白是哪里不对，不过陶若菲是她的老板，老板说的话，她也没道理拒绝。
　　“那好吧。”她也上车，在副驾坐好。
　　罗维撤回视线，他并不知道在宣传视界发生了什么。
　　但就凭刚刚这几句对话，他已经猜出了大概，但他没说。
　　看破不说破，这是他给艺人当司机老早就学会的生存之道。
　　“对了。”他刚发动车辆，陶若菲又开了口。
　　沈妙侧转头去听，只听她悠悠道：“记得等我到了训练基地以后，给雪姐打个电话。”
　　沈妙以为她是要找殷雪支招什么的，连措辞都想好了。
　　哪知道她接着又说：“你就跟她说，我不满角色归属，大闹当场。”
　　“什么？”沈妙以为自己听错了。
　　陶若菲望向她：“我说，我要在《内线》训练基地大闹一场。”
　　“听懂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沈妙感受到一种森然的杀气。
　　就像有一把刀悬在自己脖颈上，随时都可以落下。
　　虽然陶若菲这几句话说的十分平静。
　　“知道了。”沈妙用手护住自己脖子，悻悻然回转过身去。
　　《内线》训练基地是金秀旗下的一处摄影棚，在城郊，少有人去的偏僻地。
　　尽管朱铭和庞辉乃至黎云秀都十分想藏住关于它的消息，更没有任何官方讯息指向它的确切位置，但它毕竟还在这座城市。
　　娱乐圈就有这点好，任凭封锁多么严密，只要是一个成型的项目，涉及的人多了，各种关系网罗织，弯来绕去的就总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陶若菲知道这个地方的确切位置，就是通过罗维知道的。
　　而罗维，不出意外，还是从黎云秀的司机张永新处得知。
　　一个小时后，车开到集训的影棚所在的园区外面。
　　门口有门禁，还有三个保安。
　　他们到时，刚好有一辆车开到门前。
　　保安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拦下车，说了几句什么话，才将他们放进去。
　　看起来，这里安保很严密。
　　“菲姐，我们只能到这儿了。”
　　罗维把车停在50米远处，这里可以看到园区门口的情况，又正好能不被注意。
　　陶若菲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被罗维一喊，才睁开眼睛。
　　她缓了缓，从窗户往外望去，可以看到园区里有着一面面高耸的白色的墙，四四方方的，就像一个又一个的盒子竖在那里，不出意外，《内线》的训练基地就是这些盒子中的其中一个。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陶若菲打开车门下车，沈妙赶紧也打开车门，想要跟上去。
　　“妙妙，我不用人跟，你在车里等着就好。”
　　沈妙动作顿住。
　　陶若菲微弯着身子，从她打开的那扇车门里望过来。
　　“记得跟雪姐打电话，就照我我说的那样说。”
　　“啊？”沈妙呆了。
　　她是真的没法理解，陶若菲为什么要闹人家的训练基地。
　　更没法理解，她闹就闹了，又为什么一定要她跟殷雪说。
　　“妙妙，妙妙？”罗维用手在她面前晃。
　　沈妙回过神，陶若菲已经没了踪影，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去了基地里头。
　　“想什么呢？想那么入神。”罗维用一种放松的姿势靠在座椅上。
　　沈妙想了又想，实在是想不通，愣愣地问罗维。
　　“罗哥，你说，我要给雪姐打电话吗？”
　　“打啊，为什么不打？这可是菲姐让你打的，难不成你想不听菲姐的话？”
　　“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她让我打这个电话说这句话，都没有道理嘛！”
　　“哎！”罗维悠悠地叹口气，“你管他有没有道理，反正是菲姐让你打的，你听话去打就行了，你就是个小助理，就算雪姐不高兴，也怪罪不到你这里。”
　　“……”罗维说得不无道理。
　　沈妙于是不再多想，拨通殷雪的电话。
　　另一边，陶若菲刚走到园区门口，里头就有个穿着身材瘦削的工作人员接应。
　　“菲姐——”还隔老远，那人就小跑着迎上来。
　　“朱导说今儿你过来，让我来接一下，我还以为他拿我说笑呢，没想到你真来了！”
　　这人估计是管事的，保安一见着他，本来想拦陶若菲的，连忙将门禁打开了。
　　“你这么大的明星，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那人来到陶若菲身边，看起来跟她很熟的样子。
　　陶若菲不认识她，但明星嘛，就得有跟谁都自来熟的本事。
　　“我听说朱导在这儿教导新人，特意过来学习，看能不能还提升下演技。”
　　那人表示很诧异：“你都还要提升演技啊？你演技都那么好了，还有必要特意来学吗？”
　　“学无止境嘛！”陶若菲谦虚地说，顺便还夸了夸朱铭，“朱导可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导，他能亲自教导，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我哪能错过？”
　　“说得也是。”那人转话道，“朱导正在调新人呢，我带你过去。”
　　“好。”陶若菲跟着那个工作人员，一直走到最里面倒数第二个方形的白色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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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　　　　已经是深秋了，天还没有完全冷下来，但空气中已经弥漫了一阵阵……◎
　　已经是深秋了，天还没有完全冷下来，但空气中已经弥漫了一阵阵的含义，尤其是像训练基地这样承载着梦想的地方，就更显得肃杀。
　　陶若菲进到训练室，庞辉和朱铭正在调教一批女演员的仪态，《内线》是谍战剧，对仪态要求并不高，但陶若菲想，他们俩兴许是想让这一批人去竞争几个姨太太的角色。
　　毕竟民国多军阀，姨太太自然也是至关重要的角色。
　　“你，对，第二排第二个，说你呢，弯腰驼背的像什么话！挺直一点！”
　　“还有你，眼神妩媚点，你演的是个美女，这么僵硬能勾引得到谁啊？”
　　“喂，你的眼神呢，眼神呢？我说了多少次了，眼神是仪态的一部分。”
　　“……”
　　“……”
　　是黎云秀请的一个仪态老师，他正在给一众新人训话，朱铭和庞辉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地还耳语两句。
　　他们应该是在评价她们的表现。
　　新人嘛，一开始都是这样，被人当个货物一样的挑选，明明表现得已经九十分完美了，还要被吹毛求疵挑些过错。
　　“朱导，庞编！”
　　陶若菲迎上去。
　　朱铭和庞辉闻声望过来，那一众新人也跟着看过来，见是她，都纷纷惊呼出声：
　　“快看，是陶若菲哎！”
　　“还真是她。”有人朝她挥手，“陶陶，我好喜欢你！”
　　大家纷纷把注意力转到她这边，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猜测：
　　“她不是在拍戏吗？来这里做什么？”
　　“她该不会真的对《内线》感兴趣吧？”
　　“啊？她来抢角色的啊？”
　　“……”
　　“安静！安静！”眼看大家就要往陶若菲这边扑过来，礼仪老师沉着声呵道，新人们赶紧噤声，保持刚才的训练姿势，只时不时地有两个人往她这边望。
　　陶若菲已到朱铭和庞辉近前。
　　庞辉见是她，皱了皱眉头，看起来不太高兴，朱铭大概是吃过一顿饭的缘故，对她倒是笑脸相迎。
　　“陶陶来了？”
　　“是啊。”陶若菲来到两人身边。
　　本来还想着说点客气的话，但庞辉大概是不想应付她，对朱铭说：“我还有个情节要去修修，朱导，失陪了。”
　　说完他就要走。
　　朱铭问：“你这就走了？演员不是还没挑选好呢吗？”
　　庞辉：“下次再挑吧，反正都在这，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挑演员可以下次，陶陶可不是每天都来啊，别急着走嘛！”
　　“不了不了，我还有稿子没写呢！你们聊你们聊！”
　　“稿子什么时候写不行？陶陶这么大的明星都亲自过来了，你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庞辉嗤笑道：“是啊，我是个粗人，陶陶这么大的明星，我万一得罪了就得不偿失。”
　　陶若菲知道，他这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这么大的明星？这话从庞辉口中说出来，可真是讽刺得不能再讽刺。
　　“庞编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可没您的派头大，您现在可是神仙一样的角色，都浮在云里的，我要不是打听到您在这儿，都见不着您一面呢！”
　　庞辉本来已经要走了，听到她这话，顿住脚步。
　　“你什么意思？”
　　陶若菲一笑：“我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想着庞编要是能给点面子和我聊聊，我这一趟就不算白来了。”
　　庞辉没有回话，但看他的样子，陶若菲知道，他不会走了。
　　三人一起来到休息室。
　　庞辉并不喜欢陶若菲，陶若菲看得出来，不过毕竟想要拿下《内线》的女主角，未来少不得和他打交道，表面的和谐还是要保持的。
　　但显然庞辉不这么想。
　　几人刚坐下，他就开口问道：“陶大明星大驾光临，不知道是有何贵干？”
　　陶若菲愕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
　　她是想给他一些脸面的，但他既然不要，那她就也不必顾忌什么了。
　　“我为什么会来，我想，庞编应该是知道的？”
　　庞辉一副了然的表情。
　　同时，还十分地不屑。
　　“我是听说陶大明星对我们这戏有点兴趣，但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亲力亲为，居然为了一个角色，追到训练基地来了？”
　　“那可不嘛，表演课老师教过的，角色是演员的命，我作为一个演员，为了角色做出怎样的努力，都不丢人。”
　　“要不说你能做大明星呢！陶大明星这境界，我等平凡人，还真是难得做到。啊哈哈哈哈！”庞辉笑着对朱铭说，但陶若菲知道，那是嘲笑。
　　“是啊哈哈哈！”朱铭也跟着笑出声来。
　　“庞编说笑了，我不过是尊重我自己的职业罢了，庞编为自己的角色选演员，不也把这当成个评价标准吗？”
　　“……”庞辉语塞了，他顿了一顿，“陶陶说得没错，不过可惜，你来晚了，《内线》女主角已经定下了。”
　　朱铭听到这话，笑声停了，他似乎想跟庞辉说点什么，但又不好在当下这个场合说。
　　“庞编只说女主角定下了，不知道是签了合同的那种定下了吗？”
　　庞辉脸色变得很不好看，陶若菲笑道。
　　“庞编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雪姐教我，只要不签合同，就不算定下，有时候就算是签了合同……”陶若菲微微一顿，“也不算是完全定下。”
　　话说到这里，已算是把话完全挑明了，在这个圈子里，抢角色简直不要太常见，别说是口头的定下，就是签了合同、开了机，只要有足够的理由，随时可以换掉。
　　陶若菲以前不文一名时，即便有殷雪这样专业的经纪人帮她运作，也还是因此丢过无数个角色，有时甚至都官宣了，拍一半了，第二天早上一睁眼，角色又不是自己的了。
　　陶若菲对抢角色这种事深恶痛绝。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殷雪现在完全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她绝对，绝对不可能在明知角色已经定下的情况下，还依然从中插一脚。
　　更不必谈，她插的这一脚，是在新人与梦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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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5
　　◎　　　　“铃铃铃～铃铃铃…～”
　　就在陶若菲和庞辉之间……◎
　　“铃铃铃～铃铃铃…～”
　　就在陶若菲和庞辉之间的气氛变得相当微妙的时候，陶若菲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殷雪，应该是沈妙给她打过了电话，她来找她兴师问罪了。
　　你看，只有闯祸了，她才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就好像她变成了另一个于欢一样。
　　不过，做跟于欢一样的人，好像也不错。
　　她不着痕迹地一笑，把电话挂掉。
　　“不好意思啊，突然来了点事情，我们继续……”顺便她还调了勿扰模式。
　　“没事，陶陶，你是大忙人，还是把电话接了，免得耽误事。”朱铭说。
　　庞辉没说话。
　　他这个人，还真是跟传闻里说的一样，一板一眼，连半点人情世故都不讲。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雪姐会处理好的。”陶若菲把手机放进包里，“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您二位。”
　　庞辉鄙夷地“切”了一声。
　　也是，现在选择权掌握在他手里，他自然有资本清高。
　　“那既然陶陶不用接电话的话，就接着刚才聊吧。”朱铭说道，他今天对陶若菲比她想象得还要客气。
　　“有什么好聊的？”庞辉对她的厌恶已经溢出来了，“她的意思不是很清楚吗？她就是来抢角色的，仗着自己有点名气，又背靠大公司，就为所欲为呗！”
　　“庞编您这可就冤枉我了。”陶若菲始终保持友好的笑容，“我要是想用新娱和金秀视后的名头压您，今儿我就不会来找您了，我直接一纸合同寄过来，您不就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了吗？”
　　“你！”庞辉一掌拍在桌面上，把桌子拍得一震一震的。
　　“息怒，息怒！”朱铭在旁边劝。
　　但庞辉没理他。
　　“你的意思是，你今天来找我，已经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了？”
　　“庞编如果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好！那我就明确告诉你，《内线》的女主角，我是不可能用你的，我不管你有多大的背景，我的合同里写明了，这部戏主要角色必须得经我同意，谁都别想绕过我自作主张！”
　　大概是觉得表明他一个人的态度还不够，他还拉着朱铭说：“你一个流量，非得来掺和这部戏，朱导想必也是不会同意的。”
　　朱铭本身在旁边好好地听着，跟自己也没啥关系，突然一下子话题到自己身上，竟然下意识抹了一把汗。
　　虽然他脸上没有一丝汗。
　　陶若菲没有管他。
　　她得先搞定庞辉，再来攻略他。
　　“庞编的意思是，您不用我，是因为我是流量？”
　　“是的！”
　　“可是流量不就代表着关注度吗？我有高流量，说明我有高的关注度，只要你用我，从官宣那一刻开始，我的粉丝们就会自发地做好宣传反黑这些工作，等戏上线了，也可以不用花什么功夫就能保证相对不错的收视率，换言之，会比您更赚钱。”
　　庞辉又“切”了一声：“网上那些近乎疯癫的粉圈乱像，我最看不惯了，你居然还拿它来推销自己。”
　　“那就算不考虑这些，演员该看的应该是演技，而不是她是不是流量，我自认为，我在年轻一代里，演技算是不错的，胜任《内线》应该问题不大。”
　　“你也说了，那是你觉得，人的自我感觉一向都是良好的，外人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庞编的意思是说，您不认可我的演技？”
　　“当然。”
　　这是贬低她的话，可陶若菲听完，竟然不怒反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陶若菲依然笑着说，“我就是在想，庞编您既然这么不认可金秀，为什么还要和金秀合作啊？我听说您是一个遵从本心的人，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违背初心了？”
　　“我几时违背过初心了？”
　　“您刚才说，我演技不好。”
　　“那是事实！”
　　“可我刚刚才得了金秀的最佳女主角。”
　　“……”庞辉语塞了。
　　金秀奖是金秀视频主办的奖项，早年不成气候，评的奖项都没什么热度，可随着这几年网络愈渐发达，慢慢地它也成为了主流奖项之一，尤其是新冒头的年轻人，几乎是兵家必争之地。
　　没办法，谁让它相比官方的那几个奖项来说，是最容易得的奖项了呢？
　　不过，它再好得，也毕竟是个奖，况且，这还是金秀主办的，庞辉质疑这个奖项，就等同于在质疑金秀。
　　他就算再不通人情世故，不至于连这点牵连都不懂。
　　“庞编您看，我要演技有演技，要颜值有颜值，我还自带热度，几乎等于带了大半个宣发团队，您要用了我，宣发上可以省下一大笔钱，这笔钱花在制作上，不好吗？”
　　朱铭这时说道：“陶陶说得有道理。”转向庞辉，“庞编，要不咱考虑一下？黎总那边虽然给的预算比一般的s+剧要多一些，但毕竟有限，以你我最初的设想，想打磨出一部好剧，钱肯定不够，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庞辉斜眼望向朱铭。
　　“再说了，陶陶的形象比你看中的那几个新人好多了，她也更符合你写的那个人设，本色出演，她又能差到哪儿去？”
　　“啪！”庞辉一巴掌拍在桌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已经被她买通了，今天你们是商量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来逼我用她是吧，我告诉你们，你们做梦！选角这件事，我不可能会退步的。”
　　“不是，庞编——”
　　庞辉说完，又气哄哄地要离开，他站起身，拢了拢西装，准备往外面走，朱铭跟着站起，作势要拦他，但显然，他根本拦不住。
　　“庞编留步。”陶若菲跟着站起来，庞辉刚好走过她身边，此时两人几乎站在一个水平线，但是彼此背对着背的状态。
　　“您猜错了，朱导帮我说话，应该是他看到了我的优点，打从心底里觉得我适合这个角色，我并没有买通他。至于您——”
　　陶若菲从手包里拿出一个折叠起来的信封，递给庞辉：“我想，您应该也能看到我的优点的，毕竟新人没有经过磨练，演技难免生涩，要是有些思想肮脏的网友，胡乱猜测您是得了新人什么好处才用她，您的名声怕是会遭玷污。”
　　陶若菲没有说明白，但她已经点得很清楚了，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又加了句：“庞编不用立刻回复我，看完这封信再决定也不迟。”
　　庞辉脸黑沉下来，他虽然不知道这信封里到底是什么，但看它的形状和厚度，再结合陶若菲的话，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那是他年轻时犯下的“罪证”，当时他一炮而红，被众星拱月得飘飘然了，又正好在试镜时遇到了个喜欢的姑娘，就用自己手上那一点可怜的选角权，去按时那姑娘接受他的示爱。未料想，那姑娘误解了他的意思，在当夜就脱光衣服爬上了他的床。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但一直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当然他心里更过不去的是，那时年轻气盛的他，面对投怀送抱的心上人，没能把持住。他比谁都知道，那姑娘不爱她，但他被她当晚的一声声崇拜给迷昏了头。
　　那本来是个心怀梦想的姑娘。
　　就因为他，她就掉进娱乐圈的染缸里，再也洗不白了，她争资源，争名气，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他后来又遇见她，想劝她，可她说：
　　我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拜您所赐吗？
　　是你把我带上了这条路，现在你却怪我走错了路？
　　我的大编剧，你好不讲道理。
　　他也是这时才知，原来那天并非是这个姑娘自己想要爬他的床，是她签的那个公司，带她的经纪人，觉得有人能看上她的身子是她千载难逢的机会，用经纪合同上能够压垮她全家的金额去逼她，她才不得不出卖自己，来求一个角色。
　　陶若菲是在用这个姑娘提醒他，当年他做了这样的事，但凡他现在仍要力排众议启用新人，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会做出相同的事，到时必然会引起难以预料的舆论危机。
　　这对戏不好。
　　对这么多年过去，他仍然心怀愧疚的那个姑娘也不好。
　　“好。我好好考虑。”
　　庞辉接过信封，用手捏了捏，里头果然是一根类似录音笔一样的东西和几张生硬得纸，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跟那件事有关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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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036
　　◎　　“铃铃铃……”陶若菲的电话又响了。
　　还是殷雪。
……◎
　　“铃铃铃……”陶若菲的电话又响了。
　　还是殷雪。
　　眼看着庞辉神情变幻莫测，也顺便给他点时间思考，陶若菲接起电话。
　　“喂，雪姐。”陶若菲接电话的时候，特意去到了走廊上。
　　这个位置，她看得到里头的人，但里头人应该听不见她说话。
　　“你去《内线》训练基地了？”殷雪的语气很急促。
　　陶若菲猜到她会急，可某种程度上，她本来也是想让她急。
　　因此，并未当回事。
　　“是啊。”
　　“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听说朱导和庞编都在这儿，正好我有时间，过来找他们聊聊。”
　　“你找他们去做什么？”殷雪扬高了声音。
　　殷雪不在眼前，但以陶若菲对她的了解，她听着她这话，应该已经急得恨不能打转了。
　　“你现在是一线，一举一动都被粉丝和媒体们盯着，你就这样莽莽撞撞地冲过去，要是走漏掉点什么风声，那些八卦媒体们又不知道要写成什么样子了！”
　　陶若菲却镇定自若。
　　怎么会不知道那些媒体会写什么呢？
　　她一路摸爬滚打地这么上来，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像今天这种情况，他们大概率要写：
　　什么她心思歹毒，处心积虑抢新人角色啦；
　　什么她虽然听着名头响，但在大编大导那里根本混不开啊；
　　什么她舔饼舔得连脸都不要了，粉丝们也只能圈地自嗨啊；
　　……
　　云云。
　　都很难听。
　　可是，那又怎样。
　　反正以现在她的成绩，这么点风浪还动摇不了她的根基。
　　她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能够持续性输出作品，这些口水堆砌起来的负面消息，迟早都会成为过眼烟云。
　　可有些东西，她现在不争取，就真的会过去了。
　　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啊？雪姐，这么严重啊，我都没想那么多。”
　　殷雪简直恨铁不成钢：“你都在这个圈子里混多少年了，怎么连这点敏感性都没有？得亏妙妙给我打电话——你现在在哪？要是还没到基地的话，赶紧掉头走，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陶若菲继续装出为难的样子：“可是我已经见到朱导和庞编了，刚刚我还看到他们在调教新人呢。”
　　“什么？”殷雪恨不能急火攻心，“你是说，那群电影学院找来集训的新人，都看到你了？”
　　“嗯。”陶若菲瑟瑟缩缩地说，“我刚刚……还给他们签过名了，她们中间有我的粉丝。”
　　“……”殷雪无语了，她飞快地在脑海里构建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杨雨涵是陶若菲的粉头，陶若菲今天去基地，她大概是派了人跟的。
　　就算杨雨涵不跟，这青天白日的，陶若菲不做任何伪装，连个弯都不转就过去了，媒体大概率也会跟，说不准现在已经拍到照片去撰稿了。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杨雨涵和媒体都没有跟，陶若菲如此高调地出现在那群新人面前，还大张旗鼓地给他们签过名，甭管她们是真粉还是假粉，都难免会发到网上炫耀，甚至是借陶若菲之名，引起公众对自己的关注度。
　　不管怎么讲，陶若菲闯《内线》训练基地的事，大概率藏不住了。
　　“怎么办啊？雪姐，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陶若菲是个很好的演员，她只要想演，殷雪根本分辨不出来。
　　更何谈，她完全复刻的是以前的她自己，殷雪就更不可能看出来了。
　　“你先别急。”殷雪已经冷静下来了，“我已经让杨皓去买点心和饮料了，你等会儿把那些东西分给那群新人，就说是你看他们太辛苦，特意买点吃的喝的去犒劳他们。”
　　“那我现在要做些什么？”
　　“你先按兵不动，就随便找个话题和朱铭他们聊着。”
　　“可是……”陶若菲露出为难的神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跟朱导庞编他们已经聊不下去了。”
　　“为什么？”
　　“我刚刚跟他们说我想要《内线》的女主角，他们反应很大，尤其是庞编，他已经明确表示，不可能会把角色给我，更不愿意继续和我待在一个空间。”
　　“什么？”殷雪猜到情况会比较糟糕，但她没想到会这么糟糕。
　　陶若菲怎么说都已经是个成熟的艺人了，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她现在无论如何不能在任何场合明确表示她要某个角色，不管那个角色都好，剧集配置多高，除非她最后真的拿下那个角色了，否则传出去，必然会成为她的黑点。
　　要争，也应该由她这个做经纪人的去争。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现在需要做的，是赶紧解决问题。
　　“爱妃，你先别急，你先想办法尽可能地安抚住朱铭和庞辉，不要再说角色的事情，等我过来。”
　　“啊？雪姐，你不是在忙吗？现在过来，我……”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等我。”
　　殷雪说完，就挂了电话。
　　陶若菲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嘴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来。
　　她没有猜错，果然只有像于欢一样不停地犯错，殷雪的注意力才会放到她身上来。
　　也一定会放到她身上来。
　　那她就听她的，和朱铭和庞辉聊天，好好地等她过来。
　　没过多久，殷雪果然来了，她带来了杨皓买的点心和饮料。
　　陶若菲去接她，她于是直接去到训练场地，将吃的喝的都以陶若菲的名义分发给新人们。
　　新人们纷纷向陶若菲致谢，陶若菲远远地站在门口，始终带着温柔而甜美的笑。
　　等寒暄完了，殷雪退出来。
　　“朱铭和庞辉呢？”她问。
　　“在休息室。”
　　“带我过去。”
　　陶若菲却并没有往前走。
　　殷雪有些诧异：“怎么不走？”
　　陶若菲踌躇道：“有件事，我不知道做对了没有。”
　　“什么事？”
　　陶若菲悻悻道：“我刚刚实在不知道和朱导还有庞编说什么了，就又和他们聊了聊角色的事。”
　　殷雪皱起眉头。
　　“我想着，除非我拿到角色，可以以导演相邀或者编剧相邀讨论角色或剧本的名义过来，否则不管你送多少点心多少饮料，只要今天的事传出去，网友们都会说我舔饼，所以我，就想再争取一下。”
　　果然最不想发生的事发生了。
　　殷雪虽然在听到她上一句话时就有所察觉，但她真正听到这话，还是感觉被锤了一锤。
　　她自然知道，陶若菲到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训练基地去送点心，无论冠以怎样冠冕堂皇的说辞，都会显得缺乏支撑，所以她才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想着能不能一鼓作气帮她拿到角色。
　　她已经在背后做了很多工作了，朱铭基本上已经答应，黎云秀那儿问题也已经不大，唯独这个庞辉死活不肯松口，但现在也几乎是水到渠成了。她只要再给个台阶，让庞辉能顺着下，《内线》女主给陶若菲就八九不离十了。
　　可若，在此之前，陶若菲先惹怒了庞辉。
　　角色能谈成怎样，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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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　　不过，殷雪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怪陶若菲。
　　她们一起……◎
　　不过，殷雪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怪陶若菲。
　　她们一起从微时走到今朝，彼此对对方都了解得不能再了解。
　　陶若菲只是心急了，就算做了不对的事，也还可以补救。
　　“那你们又都聊了些什么？”殷雪问陶若菲。
　　陶若菲踌躇着说：“我向他们举荐自己，列举了一些我以往的作品，并且表示，他们如果觉得有必要，我可以现场试镜，就算不过也没关系……”
　　看殷雪没什么表情，她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想告诉他们，我真的可以胜任《内线》的女主角。”
　　“你当然可以胜任《内线》女主角，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殷雪说，她依然没什么表情，“他们都有什么反应？你在举荐完自己以后，朱铭和庞辉都说了些什么？”
　　陶若菲悻悻然不大敢说。
　　殷雪说：“没事，你说。”
　　陶若菲这才道：“他们……好像认可我了。”
　　“什么？”
　　这倒是在殷雪意料之外。
　　“朱导和庞编看了我几条片子，觉得我确实比较适合，口头上已经答应把主角给我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说这话可不可信。”
　　殷雪心里疑惑满布。
　　庞辉向来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越是有人这么冒冒失失地来找他要角色，他越是会一点脸面都不给，让对方下不来台，他怎么可能会因为陶若菲三言两语，就当真把角色给她。
　　可转头一想，她都在背地里托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工作，庞辉若是看了某个她不知道的人的面子，又同时被陶若菲的真诚打动，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们既然说了，就应该不是信口雌黄。我们过去看看。”
　　陶若菲这才动身，带着殷雪往休息室去。
　　确然如陶若菲所说，一说起角色的事，朱铭和庞辉都表示陶若菲当之无愧，简直是天选女主角，他们已经决定要用她了。
　　只不过和殷雪猜测的不同，朱铭确然是因为她托人托关系做了工作，庞辉却是因为陶若菲的威胁。
　　授人以柄，而不得安生。
　　庞辉就是对这句话最生动的诠释。
　　就在殷雪去休息室和朱铭和庞辉聊的时候，网上悄摸声地出现了一则新闻，是某个不知名的小号。
　　小号说陶若菲舔饼舔得丧心病狂，不惜纡尊降贵亲自到《内线》训练基地抢角色，但朱铭和庞辉并不买她的账，不仅不肯把角色给她，还对她持续冷脸，连话都不想跟她说。
　　陶若菲现在骑虎难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给在场众人都买了饮料和奶茶，想要伪装成她是来探班的。
　　小号还说，过不了多久陶若菲那边就会放出消息，说不定还要营销一波她怜爱新人，没有视后架子。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各家粉丝争相出动，尤其是之前跟陶若菲有过资源纠纷的女星，其粉丝更像是闻着了味般，咋咋呼呼地就凑上来了，一会儿嘲陶若菲地位低，所谓名气所谓流量全都是水分，一会儿说陶若菲的视后全是水分，是靠背后资本运作起来的。
　　老实讲，陶若菲这奖确实不算实至名归。
　　要不是殷雪在后面发力，这最佳女主角也落不到她头上来。
　　可金秀本来也不是官方奖项，它一开始是金秀视频组织来激励平台内部艺人的一个奖励机制，后来网剧坐大，才逐渐对外，并成为如今市场认可的主流奖项。
　　既然是资本运作起来的奖项，其获奖者自然要与金秀视频有利害关系。
　　谁也不会甘心为他人做嫁衣，像金秀视频这样见惯行业内风浪的，就更加不会。
　　即便如此，陶若菲的奖项也依然不能算水。
　　她的演技在年轻一代里算是出色，过去一年也出了几个有热度有厚度的剧，只是相对正剧圈来说，她还有些距离，金秀奖正好也倾向于年轻化，她和金秀算是完美契合。
　　殷雪帮她运作，是锦上添花。
　　另一边，沈妙和罗维在车里等着。
　　之前陶若菲让她给殷雪打电话，她也果真打了，但她不知道陶若菲打的什么主意，又生怕成为挑唆陶若菲和殷雪不和的罪魁祸首，于是将她说的话润色了一下，跟殷雪说，陶若菲太想要《内线》女主，搞不好在里头会闹出什么事来。
　　殷雪听完就去给陶若菲打电话，接着没多久，她就带着杨皓买的大包小包的来了，沈妙和罗维看到了，赶忙上前去帮她拿，但殷雪竟然也跟她说，让她就在车里等着。
　　沈妙觉得很费解。
　　她和罗维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罗哥，你说菲姐为什么不让我跟进去啊？”
　　罗维把座椅调平了，仰躺在座椅上，闭着眼说：“她可能是觉得你碍事。”
　　“……”沈妙知道，大编大导们都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聊事情时不太喜欢太多不相关的人在场。陶若菲是想去争取角色，不让她跟，她倒是可以理解。
　　“可是雪姐呢？她怎么也不让我跟着？”
　　“她可能……”罗维顿了一顿，“也是怕你碍事。”
　　“……”沈妙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
　　罗维虽然没有睁眼，但大概猜到了沈妙的反应，为防她胡思乱想，解释说：“我听张永新说，庞辉这个人有点奇怪，他不喜欢别人不打招呼就去找他，更不喜欢有人成群结队地去找他，他觉得那像是威胁，菲姐不带你，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一点。至于雪姐……”
　　罗维继续说道：“菲姐如果跟庞辉还有朱铭聊得好的话，你猜雪姐为什么会来？”
　　这么一说，沈妙明白了，殷雪是来帮陶若菲解决问题的，自然不可能再火上浇油。
　　她顿时又开心起来，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是微信提示音。她连忙去拿手机。
　　微信又响了一下。
　　又响了一下。
　　就在她拿手机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居然“滴滴滴滴”地响了五六声。
　　“谁呀？怎么跟催命一样？”沈妙小声嘀咕。
　　但还是把手机打开，微信调出来。
　　是杨雨涵。
　　“怎么回事？网上那个人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知道菲姐今天去《内线》训练基地了，你别想蒙我。”
　　“你们还没拿到那个女主角吗？”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菲姐那么努力，你们就是这么拖她后腿的？”
　　“你说话啊！赶紧辟谣啊！”
　　“啊！！！”
　　沈妙看着这一连串的信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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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038
　　◎　　“怎么了？”罗维见她半晌没说话，睁开眼问她。
　　沈……◎
　　“怎么了？”罗维见她半晌没说话，睁开眼问她。
　　沈妙把杨雨涵发来的信息给罗维看：“应该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罗维于是也拿出手机，沈妙退出微信，打开微博。
　　两人几乎同时看见，“陶若菲舔饼”占据着高位热搜。
　　“我的天。”沈妙赶忙点进词条里，看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发了一堆评价陶若菲难登大雅之堂的话，下面还配着一张陶若菲在《内线》训练基地所在的园区里的照片。
　　沈妙顿时明白了杨雨涵说的那些话。
　　她问罗维：“罗哥，你说这事，雪姐知道了吗？”
　　罗维看了看小号发文的时间：“应该没有，这条博文十分钟前才发出来，雪姐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进去了，和朱铭、庞编聊合作，她应该不会看手机。”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沈妙颇觉惆怅，“雪姐、菲姐都不在，这么大的事，我又不敢擅作主张，杨雨涵这儿又不是好糊弄的。”
　　“怕啥？”罗维安慰她，“你是菲姐的助理，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要做什么、都做了些什么，你也不是完全都知道，实在不行就如实跟她讲呗。”
　　“那她不得杀了我？”沈妙预料到了自己的悲惨后果，“她搞不好现在都在周围，我要回答得不满意，她说不定都要来拍我们的窗户了。”
　　“让她拍呗，反正菲姐不在，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沈妙一想也是，反正她的任务也就是对接粉丝，安抚粉丝，艺人的行程和事业规划她一概不参与，杨雨涵就是要闹，也闹不出什么花来。
　　拿出手机，打下几行字：
　　“谢谢你对菲姐的关心，不过你问的这些问题我都不太好回答，那是菲姐的规划问题，我确实都不太清楚，等菲姐那边明确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然后发送。
　　没一会儿，沈妙的手机又跟个乐器一样抑扬顿挫地响了起来。
　　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又是杨雨涵，大概率是代表粉丝责备她不关心艺人行程，尸位素餐，做不好风险预警以及公关等一系列的工作。
　　天知道，她就是个小小的生活助理。
　　她就是个悲惨的打工人啊！
　　因为角色已经定下来了，殷雪到后，和朱铭、庞辉聊得都算愉快。
　　两方既然要合作，也就没必要再互相甩脸子，就连庞辉都变得比之前客气不少。
　　几人聊了下未来合作的方向，也提了提合同的问题，但因为开机还早，没有把注意力过多地放在合同上。大概四十多分钟后，殷雪来了个电话，她接完挂断的一瞬间，看到了沈妙发来的信息。
　　“SOS！雪姐，出大事了！”
　　“菲姐又上热搜了！”
　　“黑热搜。”
　　还有一张微博的截图。
　　殷雪一看，已大概评估出现在的情形。
　　又回到休息室，对朱铭和庞辉说：“不好意思，有件事，我可能需要两位的帮助。”
　　朱铭和庞辉问：“什么事？”
　　殷雪把沈妙发来的截图拿给他们看，说道：“陶陶现在遇到了舆论危机，我需要二位统一说辞，证明陶陶在今天以前已经被确定为《内线》女主角，她今天来，纯粹是探班新人，顺便看看他们的训练成果。”
　　朱铭比庞辉市侩一些，殷雪一说，他大概就懂了是怎么回事，二话没说就应了。
　　庞辉大抵本身不愿，又被陶若菲威胁了，心里多少有点不满，未直接答应。
　　可他又不敢拒绝得过于生硬。
　　“我们要是统一口径，现在去给陶陶辟谣，会打乱我们这部剧的整个的宣传计划。”
　　“我早前听黎总说过，《内线》这部戏，要到开拍前夕，才正式开始宣传。”殷雪说，“现在不在宣传期内，但因为陶陶本身名气不小，现在透露出主演名单会带来很大一波关注度，对剧来说，这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其他角色都还没完全确定，总不能官宣一回，只宣陶陶一个？”
　　“庞编理解错了，我是希望剧组帮陶陶辟谣，但并未要求剧方在现在官宣。”
　　这回连朱铭都不懂了：“什么意思？”
　　殷雪拿出一张喂过AI的剪影画，上面有黑白两种色彩交错，咋一看像是一副无意义的画作，仔细看却又像某个人的轮廓，同时又因为喂过AI，整个画面透露着一种漫画般的遐想，让人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真人。
　　“犹抱琵琶半遮面。剧方只要发一张陶陶和男主的类似照片，配文写点期待一类的文字，无须说别的什么，粉丝们自然会自发地帮陶陶辟谣。剧方也能因此获得大量的流量，对我们两方来说，这都是个好主意。”
　　方才庞辉说，剧里还有很多角色都没完全确定。
　　可殷雪打听清楚了，早在今日之前，男主角和一应配角都已经口头确定了人选，只是还没走到过合同的阶段，唯独女主，因为一直面不到合适的人，朱铭和庞辉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一直空着，她是以才一点都不慌，慢慢地在背后运作。
　　一般情况下，被朱铭和庞辉确定的演员，除非他们不要，一般不会辞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演男主角的演员真的这么不长眼辞演了，剧方发的也只是抽象的轮廓海报，等真正的男主角确定下来，再照着拍一张一样姿势的照片就可以了。
　　怎么想，剧方都不会亏。
　　庞辉自然也是想得通这一层的。
　　“况且，陶陶现在是女主角，陶陶好，戏才能好，庞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主角身上负面缠身吧？”
　　“那是自然。”庞辉只是不喜欢人际，但却不是不懂人际，已经走到这一步，他顺着台阶也就下了，“能帮得上陶陶，对剧也没什么负面影响，我当然乐意之至。”
　　“那就多谢庞编了。”殷雪说，“也谢谢朱导。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陶若菲也在一旁说：“多谢朱导，多谢庞编。”
　　朱铭和庞辉一齐说：“哪里哪里？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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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　　应付完朱铭庞辉，殷雪和陶若菲一起往外走。
　　殷雪夸……◎
　　应付完朱铭庞辉，殷雪和陶若菲一起往外走。
　　殷雪夸奖陶若菲：“行啊爱妃，连庞辉都被你给说服了。”
　　陶若菲扯开嘴笑：“可能是他们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吧。”
　　“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殷雪说，“但你的功劳更大。”
　　对自己手底下的人，殷雪从来不吝赞美。
　　但她不知道，陶若菲早已经不满足于她那几句赞美了。
　　“雪姐，菲姐。”看到两人出来，沈妙迎上来。
　　殷雪是后来来的，她自己也开了车。
　　陶若菲于是独自朝沈妙走去。
　　殷雪拉住她：“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去。”
　　陶若菲有些诧异：“你不是还有事忙吗？”
　　“没了。”
　　“那小于那边……”
　　“我让其他人去盯着他了。”
　　陶若菲听明白了，于欢是殷雪手下的艺人，但他并不一定都需要殷雪。
　　是殷雪自己放不下，或者说，她觉得当前、那个时候，没有其他的人或事比于欢重要。
　　只要发生一件让殷雪觉得更加严重的事，她才会心甘情愿地放下于欢。
　　你看，人经常就是这么奇怪，就像一个家里的两个小孩子。
　　听话的那个明明可以为家长省掉很多麻烦，可偏偏家长就是不重视他。
　　反而是打架闹事无恶不作那个，几乎时时刻刻会被家长念在嘴里。
　　倘若有天，听话的那个也学着不听话了，家长搞不好还要责备一句：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陶若菲就在想，她像于欢一样给殷雪惹麻烦，会不会也会被她这样质问。
　　不过不要紧了，只要现在她的注意力还在她身上，就好。
　　陶若菲坐上殷雪车，殷雪远远地对沈妙说：“你们回公司吧，我直接送菲菲回家。”
　　沈妙本来乐颠颠地跑过来接陶若菲，听到殷雪这么说，她顿住脚步。
　　而后回到车上。
　　“所以，我们在这儿等这么久，是为了什么？”沈妙问。
　　罗维耸肩：“可能是为了钱吧。”
　　“也对。”沈妙释然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谁让我还想拿工资呢。”
　　她把安全带系好，对罗维说：“走吧。”
　　罗维即刻发动车辆，离开训练基地。
　　沈妙的微信上还一直不停地有杨雨涵发来的消息。
　　沈妙已经没有回了，殷雪跟她说的，粉丝是要好好养着，但也不能事事被他们拿捏，一些涉及到陶若菲发展的大事，最多就回一句：等官宣。
　　这一整天，陶若菲都在热搜上挂着。
　　她自己没有出来解释，也没有找营销号帮她洗地。
　　她的经纪人、公司，都没有就“舔饼”一事给出回应。
　　甚至殷雪还在粉丝几乎要屠了她微博的当下，发了一条无关事实的吃晚餐照片。
　　照片并没有拍到人，但以粉丝们的火眼金睛，很快就从细枝末节中扒出，那张照片里有陶若菲，并且很明显，陶若菲就在她对面。
　　要不说粉丝的脑回路清奇呢。
　　一般这种情况，正常人应该会想，陶若菲受了这么大的非议，居然还淡定地和自己的经纪人一起吃晚餐，是不是因为她已经有了打算，能够妥善解决这个问题。
　　就算不是，那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根本不重要。
　　但粉丝就不这么想。
　　粉丝觉得，他们一直费劲巴拉维护陶若菲的名声。
　　现在有了这么大一个黑点，那些黑子们一拥而上，把陶若菲已经黑得体无完肤了。偏偏她们也不知道陶若菲的打算，他们就是想洗地，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洗。
　　她们觉得她们被自己的偶像背刺了。
　　当然，她们是不可能责怪自己的偶像的。
　　正好殷雪又发了这样一张不合时宜的照片。
　　粉丝们找到了宣泄口，几乎下意识的，就把这一口大锅扣到了殷雪头上。
　　他们认为，他们的粉丝陶若菲是很爱护他们的，也不舍得他们受一点委屈。
　　现在却给他们出这么大个难题，一定是因为她身不由己。
　　可陶若菲已经是大明星了，她还能怎么身不由己呢？
　　那当然是被经纪人控制，凡是她自己想做的事经纪人都不让她做，凡是她做错的事都是经纪人逼她做的，就好像今天，她明明不必自降身价去舔饼，但被经纪人逼迫没办法，她只能去，在引起舆论后，她明明有时间出来给个说明，但经纪人不同意，她也只能视若罔闻。
　　在粉丝的世界里，自己的偶像，永远是一朵清纯干净的小白花。
　　经纪人及其背后公司，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万恶资本家。
　　于是，殷雪的微博被冲了。
　　杨雨涵带头，其他的大粉跟上。
　　他们成群结队地在殷雪微博下刷：
　　“请你正视粉丝诉求，正面回应陶若菲负面消息！”
　　“粉丝正当维权，作为陶若菲的经纪人，你应该注意陶若菲的形象，关注她的发展，而不是让她深陷舆论漩涡而你置身事外！”
　　“请不要再给黑子黑陶若菲的机会！请你出面做出解释！”
　　“陶若菲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为她创造价值，为她利益着想的经纪人，而不是一个在陶若菲被骂上热搜，还优哉游哉地吃晚餐的经纪人！”
　　“……”
　　“……”
　　听起来都合情合理，但看在殷雪的眼里，却十分地可笑。
　　彼时殷雪和陶若菲吃完晚餐没多久，陶若菲见她的微博评论区已经盖起高楼，问她：“要不要回应一下？”
　　殷雪摇头：“不用。”
　　陶若菲说：“可要是再这么发酵下去，怕是又会有一条热搜了。”
　　“没事。”殷雪自信一笑，“就算真有热搜，也是针对我的，我的形象越负面，对你就越有利，挺好的。”
　　“……”陶若菲不是很能接受这个逻辑。
　　不过她不会生硬地反驳殷雪。
　　她是她的经纪人。
　　也是她想一直留在身边的人。
　　她认可的事，遑论对错，她都不在乎。
　　她只要，她能在她的身边就好。
　　此刻她就在她的身边了，外面发生什么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走到这个位置，总要被人骂几句的，陶若菲遂也没有管。
　　◎最新评论：

第40章 040
　　◎　　骂战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殷雪看手机震动得过于频……◎
　　骂战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殷雪看手机震动得过于频繁，干脆把微博提示音关了。
　　十点整，《内线》官博发出一张陶若菲的剪影图，并配文：
　　烽火三月，秋水伊人。
　　——张秋月，你好。
　　随后网上出现一个所谓的知情人，以内部人的口吻说道：
　　妈呀憋死我了，终于宣了。《内线》这部戏其实老早就定下了陶若菲，朱铭开设训练基地，是为了挑选那几个风尘女的演员。众所周知，《内线》里有一条很重要的线是女主解救出一群在旧社会里沦落的女子，她还教她们读书识字，点燃了她们革命的信念，后面在抗日战争中，她们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妈呀，真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编的瓜，人陶若菲明明是抽空去看望新人，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营销号都写成了什么东西？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一条微博一出，立刻被陶若菲的粉丝疯狂转发。
　　正好在先前那个爆料人的给出的图片中，有一张是陶若菲提着点心袋子。
　　陶若菲的粉丝们就围绕着这点开始做文章：
　　“我们家陶陶人美心善，怎么可能去做抢人角色的事？打脸了吧？”
　　“睁大的眼睛看清楚，陶陶是去犒劳训练基地的新人的，谁好人家去撕饼还带饮料和点心去啊！”
　　“黑子上赶着送热度，没办法，谁让咱们家陶陶太火了呢。”
　　“……”
　　“……”
　　已经没有人记得，就在刚刚，他们还在攻击殷雪。
　　殷雪微博下那一条条评论，就像一道道刻在网络里的伤痕，施暴的人已抛诸脑后，被骂的人也已经疼到麻木，唯独那触目惊心的痕迹还留在那里，提醒所有人，它曾经发生过。
　　“张秋月，你好。”殷雪正和陶若菲在喝红酒。
　　看到《内线》官博发的话，殷雪举杯朝向陶若菲，对她说。
　　张秋月其实是个普通人，它的原作书也并没有多优秀。
　　可她落在了朱铭和庞辉手里，就注定，她会成为影史上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这个人物，将会由陶若菲饰演。
　　往后一段时间，日子过得平平无奇。
　　《枕上秋》的拍摄结束了，陶若菲进组《此生与你》。
　　也大概是因为这部戏于欢也有参演，一直到拍摄过半，她和殷雪之间都没有闹出什么不愉快。
　　在这期间，殷雪又帮她谈了一些合作，有几个品牌，几个晚会，还有几部电视剧。
　　因为《内线》的加成，很多正剧已经开始递本子过来。
　　相比偶像剧，正剧制作要更精良，对演技及圈内地位提升极其有利。
　　殷雪挑了几个档期合适，班底合适的，拿来给陶若菲看。
　　“你看，对哪个感兴趣？”
　　陶若菲一看，发现全都是正剧的制作班底，有些惊喜。
　　“哟？《内线》不是还没拍吗？就这么多戏找过来了？”
　　“那说明他们相信你的能力呗。”殷雪说，“虽然你现在还没拍，但等你拍完，播出，火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他们可不得赶紧递本子？”
　　“得了吧，人家信任的是朱铭和庞辉的造星能力。”
　　陶若菲把本子接过来，信手翻了一翻。
　　大多是谍战剧，时间跨度几乎都在一九一几年到一九五几年之间，人物身份和性格也和张秋月差别不大，陶若菲想不到，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演去把她们演到不一样。
　　“虽然他们能认可我我很高兴，但这些本子，我都不敢兴趣。”
　　殷雪大概猜到缘由：“是因为和《内线》太像了吗？”
　　陶若菲点头：“剧情虽然有很大差别，但女主角差别不大，连续演几个几乎复制粘贴的角色，我不认为会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如果张秋月火了，下一个角色也会火。”
　　“坏处是，不管张秋月火不火，网友都会抨击我的演技，说我只会模式化演戏。”
　　“好吧，你说得对，我赞同你。”
　　殷雪把本子收回去，一个不剩的全都拒了。
　　陶若菲是爱演戏的，她不仅仅把演戏当成一个职业。
　　她还想把它当成是挑战，以前她没有名气没得选，只要是戏她都得接。
　　现在既然有了话语权，她当然想自己说了算。
　　再有几日，于欢演的第一部戏《听见风吹来的声音》就要上映了。
　　剧方开始如火如荼地宣传，于欢作为戏份还比较重的男三号，自然要全力配合。
　　当然，这是逻辑上的事，事实是，他觉得宣传什么的就是在讨好观众，很掉价，他不屑于做。
　　又或者是，他看不起陈景初，觉得他演技那么差还能演男一号他很不忿。
　　总之，剧方安排的线上线下宣传活动，他一个都不想参加。
　　换言之，他又作妖了。
　　殷雪不得不又绕着他转起来。
　　今天求着他发一条微博。
　　明天求着他去录一条ID。
　　再一天，还得盯他一整晚的直播，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又撂挑子走人。
　　于是陶若菲身边，就又总难得见殷雪人影。
　　陶若菲感觉自己像是孤家寡人，心里空落落的。
　　于是那天晚上，陶若菲受邀参加一个晚会，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稀里糊涂地，她就站到了C位，还被拍下了照片。
　　以她目前的名气，站C位确实有足够的资本。
　　可那一天主办方邀请了许多从前的影帝影后，他们虽然现在流量不够，但在圈里的地位一直难以撼动，陶若菲作为后辈，怎么着应该让他们站C位。
　　于是乎，热搜又炸了。
　　“陶若菲  C位”
　　“陶若菲抢C”
　　“陶若菲不尊重前辈”
　　等等词条轮番冲上热搜。
　　尤其以陶若菲名字为热搜的词条尤其火爆，从冲上热搜起就被顶在第一位，旁边还有一个红到发黑的“爆”字，可是点进词条，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张陶若菲在众多老牌影星簇拥中站在c位的照片。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天要塌了呢。
　　要是不知名的路人点进来，估计得一脸懵逼地退出去。
　　说不准还得叹一句：“这都是个啥？”
　　陶若菲以前当学生时，看到娱乐圈的这些纠葛，就是这么个心态。
　　而今她身在其中了，这么一件小事，居然真的可以翻起滔天大浪。
　　还……挺有意思的。
　　她把手机放下，等着殷雪来找她。
　　◎最新评论：

第41章 041
　　◎　　果然，没多久，殷雪的电话过来了。
　　她可能是太着急……◎
　　果然，没多久，殷雪的电话过来了。
　　她可能是太着急了，一开口就问：“怎么回事？”
　　她没有叫陶若菲“爱妃”，语气也很严厉。
　　陶若菲其实理解她，但也还是觉得委屈。
　　“我……我也不知道……”
　　陶若菲怎么会不知道呢？当时在台上，那几个曾经的影帝影后在相互谦让，也大概是因她风头正盛，他们互相推不动对方了，竟然来拉陶若菲。
　　陶若菲当然知道这种场面只是客套。
　　可殷雪因为于欢的缘故又已经几天没有在她眼前露面了。
　　她很想她。
　　于是她就顺势而下，在一群人的推推搡搡中站到了c位。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只要那张照片流出去，无论殷雪花多大的功夫，她都洗不白。但她想，她是凭借着作品起来的，在新一辈里演技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就凭这么点抢C的黑料，还不至于让她从高处跌落，完全翻不来身。
　　况且，现在本来就流行黑红。
　　越是有话题，就越是容易红。
　　甚至都不用管这种话题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只要能够常驻热搜，就说明她的关注度足够。
　　就算被骂一骂，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跟我这么久，连这点事都注意不到吗？”
　　殷雪已然是责备的语气。
　　她们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殷雪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她以前不是没有犯过错，不闻一名时，甚至犯过比这更严重的错误，足以颠覆她整个演艺生涯。
　　可就是那时候，殷雪都没有这样跟她说过话。
　　陶若菲只能去想，那是因为她从前只用管她一个，不管多么难解的难题，她都可以一心一意地去应对，自然也就不会觉得焦躁不会觉得难，可如今，她除了她，还有于欢，她把大部分的关注度放在于欢身上，自然是但凡她惹出一点麻烦，她就会觉得烦。
　　方才陶若菲还有些歉疚的，想到这些，她就连那一点歉疚都没了。
　　“我有注意啊，可他们都是前辈，我又不能不给他们面子，谁知道他们寒暄着寒暄着就把我拉到中间去了。”陶若菲越说声音越低，“我一发现我站了c位就立刻想走，谁知道那个摄影师拍照拍得那么快。”
　　殷雪沉默了。
　　陶若菲说的情况，在这个圈子里简直不要太常见。
　　表面上其乐融融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背地里，却有一套严格的规则。
　　谁破坏了，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现在在哪儿？”
　　良久后，殷雪问。
　　陶若菲说：“还在晚会后台呢。”
　　殷雪：“后面还有流程吗？”
　　陶若菲：“没了。”
　　“这样。”殷雪说，“你让妙妙先送你回家，我等会儿过来找你。”
　　“好。”陶若菲话说得委委屈屈的，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漾起笑意。
　　你看，就是得这样，她只有犯了错，殷雪才会来到她身边。
　　回去的路上，沈妙的手机响个不停。
　　都是杨雨涵发来的：
　　“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
　　“你们这些工作人员都是干什么吃的！！！！！”
　　“为什么没有人提醒陶陶啊！！！！”
　　“为什么没有人去帮帮陶陶啊！！！！！！”
　　“……”
　　“……”
　　沈妙看着那一串串的感叹号，简直无语至极。
　　但她是粉丝头头，她还得好好供着。
　　她把手机拿给陶若菲看：“菲姐，我怎么回啊？”
　　陶若菲早猜到杨雨涵会向沈妙发难，但她以为，这一回，她们该要来责备她了，毕竟做错事的是她，她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件事，他们竟然都能怪罪到沈妙和一众工作人员的头上。
　　这粉丝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说什么？好好安抚她呗。”
　　沈妙也知道现下只能这么办，可她更知道，杨雨涵在气头上的时候，一切没有事实依据的安抚都没有任何意义，她根本听不进去。
　　也不怪她，那些不痛不痒的话，沈妙自己都听不进去。
　　十一点，陶若菲回到家里。
　　殷雪已经在屋里等着，远远地就看到她房子里亮着灯。
　　这种感觉挺好，半夜工作累了回家，有一个人提前先为她开了一盏灯。
　　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虽然可能，等着她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陶若菲下车来，对沈妙说：“雪姐应该是已经到了，你先回去吧！”
　　沈妙问：“不用我跟着吗？”
　　陶若菲：“不用。”
　　沈妙不安心：“我还是跟着菲姐你吧，万一等会儿雪姐有什么想法，我还可以立刻落实。”
　　“不用。”陶若菲郑重其事地说，“我说不用就不用，你放心大胆地回去，我向你保证，今天一定不会再找你了。”
　　“那好吧。”沈妙将信将疑，可她到底只是个打工人，能够早点下班，她何乐而不为？
　　罗维亦是如此。
　　虽然在得知陶若菲不让沈妙跟着以后，他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
　　但当沈妙说“不知道”后，他也只是耸耸肩，把车开走了。
　　陶若菲独自回到家里。
　　殷雪果然已经在屋里等着。
　　她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烦得不行。
　　可是陶若菲很高兴，她兴冲冲叫道：“雪姐！”
　　殷雪回身来看，见只有她一人，问道：“妙妙呢？”
　　陶若菲说：“我让她先回去了，太晚了，她早点回去，可以早点休息。”
　　殷雪有一点无语：“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让她回去了？”
　　陶若菲被她问得有点懵：“是啊，我想着，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留在这儿，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殷雪听到这话简直无语到极点。
　　“怎么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事情发生后的24小时，是黄金公关时间，现在照片才刚流出去，我们采取行动还来得及。”
　　陶若菲当然知道这些，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考虑过所有公关的方向，无外乎删帖删照片，联系平台屏蔽账号，撤热搜，等等等等……
　　这些方式要花大价钱不说，根本也不可能公关得彻底。
　　现在网络多快啊，别说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就是短短两三分钟，那张照片搞不好都已经传了不知道多少手，被多少个吃瓜群众保存到了自己手机。
　　只要那张照片还在，这个黑料就洗不干净。
　　而今对她来说最好的方式，反而是立正挨打，诚心接受批评，并且承认错误。
　　这样一来，舆论搞不好还认她一个敢做敢当。
　　微博的认错文，她自己也能写。
　　所以，要沈妙在这儿做什么呢？
　　◎最新评论：

第42章 042
　　◎　　不过陶若菲也没说什么，她知道现在殷雪很着急，她现在说什么，她都……◎
　　不过陶若菲也没说什么，她知道现在殷雪很着急，她现在说什么，她都不太能听得进去。
　　殷雪很完美主义，觉得但凡她带出来的人，不能有一点差错，更不能有一点被石锤的黑料。
　　可是他们身处在娱乐圈，又怎么可能会一直出淤泥而不染，始终纯白无暇？
　　过了一阵，殷雪平静下来了。
　　陶若菲递给她一杯水。
　　殷雪接过，大概是觉得刚才对陶若菲过于严厉，又向她道歉。
　　“不好意思啊，爱妃，我刚刚有点着急，你别当回事。”
　　“没事的，雪姐，我知道。”
　　殷雪叹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抢C的事情只要一发生，就怎么洗都没有用。
　　你说是前辈谦让，情不得已。
　　网友们就会说，人家前辈对你客气是给你脸，但凡会做人点都不可能顺坡而下。
　　你说是主办方安排，依照流程。
　　网友们就会说，一个才有名气的小明星就让人不惜得罪主办方来捧，不知道背后有多少金主呢。
　　你要是说，啊，那是根据实绩来哦。
　　想都不用想，网友们肯定会说，那些前辈的实绩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陶若菲的所有成绩都比下去。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前辈呢。
　　而尊长敬贤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本能，甭管你多么优秀地位多么崇高，在前辈面前，永远都只能靠边站。
　　况且，陶若菲的成绩也还没好到那种程度。
　　她今儿确实是做错了。
　　“来，跟我说说，今天晚会上的情形。”
　　陶若菲于是绘声绘色的说起。
　　本来她在几个前辈旁边好好地站着，等着主持人把话说完，全场拍个大合照就结束了，但不知道怎么的，主持人突然提到最近上映的《听见风吹来的声音》，陶若菲在中间客串了一个重病而死的女孩儿，男主陈景初也是因为得了她的鼓励，才振作起来，积极地面对疾病面对生活。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扮演的是陈景初的白月光。
　　正好剧方又想利用她的热度，最近一直在暗戳戳地炒她和陈景初的cp。
　　反正一说就是剧宣，不说就是情侣。
　　为此，殷雪跟他们交涉过好几次了，最近倒是好了一些，但还是会时不时地看到些边角小料。
　　显然这主持人也想蹭蹭热度。
　　他弯来绕去地说了很多，听起来好像是在说她把病重的白月光演活了，有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老成等等，可最后话的落点，还是在陈景初身上，他问她，和陈景初合作是什么感受，会不会考虑以后二搭。
　　也就因为主持人这一问，那些前辈们就顺势把她往c位推。
　　陶若菲当然不愿意，回答了好几个问题都没有动。
　　后面主持人又说到于欢，她想起来，好像殷雪又因为于欢的缘故几天没来找她了。
　　干脆心一横，顺着前辈们的推拉，将将就就地就到了正中间。
　　她在过去的那一刻，已经猜到会有引起舆论。
　　可转念又一想，殷雪对她那么放心，她但凡引不起舆论，殷雪就不会专程来找她。
　　当然，她内心的这些小九九并没有说给殷雪听，她只是告诉殷雪，她当时正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一心在想怎么样把话回得漂亮，又能明显表明她和陈景初中间没有任何关系，一下子没注意，就被推拉着到了中间。
　　说完了，她还靠到殷雪肩上，无比愧疚地说：“这事是我错了，你要是不高兴，你骂我吧！”
　　殷雪初听得此事当然不高兴，陶若菲已经是个十分成熟的艺人，理论上来说，这种低级错误她根本不可能犯。
　　可听她说完，殷雪又觉得情有可原，毕竟在镜头前说话，别说是字斟句酌了，就连表情和语气都会被人逐字逐句地解读，她注意到了一边，没注意到另一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她和陶若菲一起拼搏到今日，已经是共患难般的情谊了，又怎么会因为这种事骂她呢？刚才因为着急对她语气严厉了些，她已经很愧疚了。
　　“菲菲……”殷雪还是在想着怎么解决问题，“你介意网上有人骂你吗？”
　　陶若菲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笑说：“我不是一直都在被人骂吗？以前不红的时候，他们说我拉□□想吃天鹅肉，现在红了，他们说我演技烂，长得丑，得个金秀最佳女主角，还被说是暗箱操作，内定。我早就习惯了。”
　　“可那些都是似是而非的，算是平白无故地泼脏水，如果，有的事是真实发生过，他们因此来骂你，你和你的粉丝都没得辩驳呢？”
　　陶若菲大概猜到她什么意思了，她是在为让她出面道歉做铺垫。
　　这是陶若菲早就想好的，她不介意。
　　“不要紧啊，反正流量嘛，谁身上没点黑料，我太干净，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殷雪沉默了，陶若菲猜测，她大概是在做心理斗争。
　　看着她那么严肃的样子，陶若菲有一点点心疼。
　　如果，如果她在晚会上没有做出那样的决定，今晚殷雪或许可以睡个好觉。
　　可如果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她此时此刻，却也大概还见不到殷雪。
　　就连给她打电话，可能她都没时间接。
　　她只是想要她能陪在自己身边，有什么错误呢？
　　“那个……爱妃，抢前辈c位这件事，我们可能什么都做不了。”殷雪在极力地措着词，她总是这样，希望自己做到最完美的那一环，可事实里却总有那么一些事，让人无能为力，“那毕竟都是前辈，我最多可以联系到几个当事人，让他们来帮你说话，剩下的，可能还是得你去认个错，至少要表示，你确实是在盛情难却之下不小心到了那个位置，并且很快你就走开了。”
　　她似乎很怕陶若菲会拒绝，还说：“你放心，我会尽量找更多人来解释当时的情况，也会尽量让你承担最小的责任，我一定不会让它成为你一个洗不白的污点。”
　　要不说陶若菲已经可以出师了呢？
　　殷雪给出的方案，是陶若菲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的。
　　这无疑是目前最直观的解决办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影响降到最低。
　　只是不可避免的，陶若菲的名声会要受点损害。
　　不过没关系，为了殷雪，牺牲这么点名声，值得。
　　“雪姐，我听你的。”
　　◎最新评论：

第43章 043
　　◎　　两人商议完，很快把措施付诸实践。
　　陶若菲负责编辑……◎
　　两人商议完，很快把措施付诸实践。
　　陶若菲负责编辑道歉文案，殷雪负责去联系当时在场的那些前辈，或者他们的经纪公司。
　　她在这圈子里混了挺久，本身就有一些人脉，再加上她背靠新娱，又手握陶若菲这么棵摇钱树，大部分的人都会给面子。
　　没多久，就有三位最德高望重的前辈公司回话，会以前辈个人的名义，在微博上发布有利于陶若菲的消息。
　　此时，陶若菲的道歉文案也编辑好了，只待前辈们发文，她就可以发出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网上出现三条消息，都是参加晚会的前辈个人微博号发出来的，大意是说，他们参加完晚会才回到家，就看到网上在讨论陶若菲的事，他们通过和陶若菲的相处发现她是一个非常懂礼貌，有教养的好孩子，至于网上说的什么抢c位，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他们强行把陶若菲推过去，陶若菲连站都没站稳就往旁边跑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摄影师手那么快，刚好把那个瞬间拍了下来。
　　陶若菲紧跟着发出道歉文，表示自己确实言行失当，愧对前辈愧对观众，更加愧对晚会的主办方，希望大家不要因为她而忽略了晚会的精彩，未来她会更加谨言慎行云云。
　　道歉这种事，陶若菲做得少，但见得多。
　　最能够被人认可的，反而是什么都不说，直接认错就好。
　　甭管是不是你的错，放心大胆地往身上揽，揽得多了，吃瓜群众认你个态度好，什么黑料不黑料的，就也都不会在意了。
　　果然，在她的道歉文发出后，当然，也是在众位前辈力挺的辅助下，舆论发生了逆转。
　　杨雨涵等人也立刻从轰炸沈妙，转变为了去网上对线。
　　当然，他们并非是挑起骂战，而是告诉大家，虽然陶若菲确实没做那么周全，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的错处，可事情发生以后，陶若菲没有躲避，没有推卸责任，反而二话不说全部一肩扛起，这年头，这么坦荡这么有担当的人，已经没几个了，更何谈，她还是炙手可热的明星。
　　吃瓜路人也都表示，就冲陶若菲敢于承担，就已经路转粉了。
　　她的粉丝在事情发生后没有控评没有绑架路人，又更加地让人有好感。
　　陶若菲一早猜到会是这么个走向，但始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快。
　　果然舆论这东西，来也一阵风，去也一阵风，就是这一来一去之间，于旁观者无关紧要，于当事人却是惊涛骇浪，说不准要埋骨其中。
　　她把热搜词条点开拿给殷雪看，殷雪会心一笑，陶若菲知道，她这才算放下心来。
　　这件事过后，殷雪又把注意力放在陶若菲身上了几天。
　　但耐不住，那于欢实在是太能作了。
　　在《此生与你》剧组里，于欢戏份比较少。
　　又因为他签了另一部戏，要赶另一边的进度，在男女主角之外，导演优先拍他的戏份，所以他杀青比较早。正好他快要杀青时候，《听见风吹来的声音》火了，随着剧情播出，因为他的人设完整而丰满，还小范围地吸了一波人气。
　　于是乎，他又飘了。
　　在剧组跟个大爷似的，时常一个镜头拍半天。
　　说他吧，就是别人不懂表演。
　　不说他吧，他能一直指指点点，耽误其他演员演戏。
　　只有陶若菲在的时候，他稍微收敛一点，但偏偏，陶若菲跟他对手戏并不多，他收敛的时间实在是少之又少。
　　导演苦不堪言，多次找殷雪投诉。
　　沈妙说，她有一回甚至听到导演说：“我的好姐姐，你就当我求你了，来管管你的人吧！再不管管，我的戏就拍不下去了。”
　　然后殷雪又不得不屁颠屁颠地跑到拍摄现场，盯着他拍摄，掌控进度。
　　于是虽然陶若菲和殷雪在一个剧组，但竟然又跟之前一样，几天都见不着面。
　　陶若菲觉得，这于欢，就是上天派来拆散她和殷雪的。
　　这些年她不是知道圈里有些奇葩，但好歹人家是有名气以后才开始奇葩，像于欢这样，一点根基都没就敢瞎来的，陶若菲属实是头一回见。
　　那能怎么办呢？既然他闹事能够得到殷雪的关注，那她就也闹呗。
　　正好那两天有一场《枕上秋》的预热活动，陶若菲作为女主，宋廷伟作为男主，两个人自然都要参加，但因为开机时闹了一场番位之争的风波，两方粉丝有了积怨，而宋廷伟大概是觉得自己有黎云秀做后台，本来就十分地瞧不上陶若菲。
　　他甚至都觉得，《枕上秋》的一番，是他让出来的，因为黎云秀要息事宁人，才不得不向陶若菲妥协，是以，他们还在剧组拍戏时，宋廷伟就一贯地眼高于顶。
　　陶若菲老早就想对他翻白眼了，但记着自己的身份，记着殷雪的教导，她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就靠着自己努力爬上来的小明星，无论何时都要保持体面，不然随便闹出点啥事，落在别人身上跟个毛毛雨一样，到她这里就如滔天洪水，令她万劫不复了。
　　而今，她已经不想管这些了，反正做演员的这些她该得也得到了。
　　况且她有分寸，不会闹出太过火的事来。
　　于是乎，在这场预热的直播活动里，主创们连麦了在那开开心心聊剧情，聊人设，基于主持人cue了，大家也各自扮演了一下剧集里印象深刻的片段，但大概是宋廷伟被夸昏了头脑，在表演完后，他还带入了剧中的人设，用剧中人物的台词来应对接下来的直播。
　　《枕上书》是一部偶像剧，偶像剧的男女主放在现实里，多多少少带点不正常。
　　也大概是宋廷伟的演绎过于夸张，陶若菲看得眉头直皱。
　　最要命的是，她身为女主角，还必须要跟他互动。
　　陶若菲受不了了，又正好想闹一场，在又一次宋廷伟说到那些台词时，她脱口而出：“你好油哦！”
　　说完还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往后退了一退。
　　◎最新评论：

第44章 044
　　◎　　这一场直播在线人数过千万。
　　陶若菲虽然只轻飘飘地……◎
　　这一场直播在线人数过千万。
　　陶若菲虽然只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做了那么一个动作，立刻就在网上引起巨大的反响，甚至在直播还在继续时，就已经被做成表情包，画面是她皱眉嫌弃的表情，配文是她说的那句：“你好油哦！”
　　一开始舆论还是正向的，说陶若菲简直就是观众的嘴替，宋廷伟尽管长得还算可以，但演技实在是一言难尽，演出来的感觉真的又油又腻，放在剧里有其他人接着、捧着，还没有那么令人如坐针毡，在直播里还这样，就真的让人受不了。
　　还有人说，陶若菲就是勇士，在剧集未上线时，明星们大多会保证基本的体面，也就她不管不顾敢直言直语。还有的阴谋论者，说她这么攻击金秀的太子爷，怕是不多久就会被金秀视频拉黑了。
　　被不被金秀视频拉黑陶若菲不知道，黎云秀会不高兴她却一定是知道的。
　　黎云秀只要一不高兴，就肯定会花大价钱来操控舆论，殷雪也会急得团团转，毕竟金秀视频这条线是她好不容易搭起来，且搭得算是最稳固的一条。
　　果然，没多久，舆论风向开始变了。
　　有人说：“陶若菲没病吧？人宋廷伟好好地在带入角色，她在干嘛？不好好地接戏就算了，还吐槽人家，她有什么资格吐槽？”
　　有人应和：“就是就是，她自己演技还一言难尽呢，有什么资格说宋廷伟？宋廷伟再不济人家至少敬业，哪像她啊，演戏的时候演得稀烂，演完了就啥都不管了，剧方倒血霉！”
　　还会有人把它带入职场，试图引起大众的共情：“试想一下，你和一个同事合作一个项目，你在那辛辛苦苦赶进度做PPT，中途领导视察的时候，工作还没完成呢，只能跟领导说进展顺利，这时候你那个煞笔同事在旁边说，你做得好烂哦，你什么心情？简直杀了这个煞笔的心情都有了好吗？”
　　这一个角度果然很奏效，大家已经不再去管宋廷伟到底油不油，而陶若菲到底吐槽得对不对了，大家就只会想到，他们合作拍了一部剧，现在剧还没上线，陶若菲当众拆台，让观众给剧已经贴上了一个烂剧的标签。
　　这个走向有点出乎意料，但，陶若菲不在意。
　　一则，一部剧好不好，并不在于她随口说出的这句话。
　　另一则，她今日闹出这样的风波，说不定还会激起更多逆反的路人，到时候剧的收视率起来了，赚钱了，没人会在意她说过这么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娱乐圈是逐利的，所谓名声，也仅是为了更好地逐利罢了。
　　不然那些道貌岸然的明星们，何至于辛辛苦苦立傻白甜的人设。
　　她在等殷雪的电话。
　　但这一回，殷雪却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着急忙慌地打来电话。
　　她甚至没有像上回一样急躁地来质问陶若菲。
　　这不是她的性格，陶若菲有点慌。
　　但她又不能直接去问，只好一边跑通告，一边心急如焚地等。
　　一直到夜里，陶若菲一天的行程都走完了，殷雪还没有打来电话。
　　陶若菲忍不住想，难道是她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看后来的走向，很明显黎云秀下场了，殷雪但凡没事，就一定会从中斡旋，而只要是关于她的事，她肯定会来跟她说，否则万一没沟通好，她又捅出了篓子来怎么办？
　　可是今日，她那里能出什么事情呢？
　　无非是于欢不听剧组安排，大不了也就是导演发怒，今天不拍他的戏了。
　　这样的事，难道比她制造的舆论危机还要大吗？
　　又或者，不是于欢。
　　陶若菲心弦一紧，问沈妙：“妙妙，你今天有听说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沈妙被杨雨涵吵得晕头转向的，压根没想她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啊，我中午还回去了一趟，正常得很。”
　　“那雪姐那儿呢？雪姐今天在做什么？”
　　“哦，她啊。”沈妙想了一想，“我不太知道，但是听说，她好像一早去了欢哥那里，后来好像离开了，但我不知道她又去做了什么。”
　　陶若菲越发地开始担心。
　　“你给雪姐打个电话，问她现在在哪。”
　　“可是，雪姐说，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不要吵她。”
　　“怎么就没重要的事情了？我都出直播事故了，还不算重要的事情吗？”
　　沈妙这才如梦初醒，拿起手机拨通殷雪的电话。
　　在铃声响起的时候，陶若菲用手势示意她：“开免提。”
　　沈妙把免提打开。下一刻，殷雪接起电话。
　　“喂？妙妙？有什么事吗？”
　　沈妙望向陶若菲，陶若菲示意她说。
　　“雪姐，你现在在忙吗？”
　　“还好，怎么了？”
　　“那你现在在哪儿呢？我有点事想问你。”
　　“你说。”
　　沈妙顿了一顿。
　　“今天菲姐直播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啊，闹那么大，很难不知道。”
　　“那我应该怎么处理？杨雨涵问了我一天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就安抚呗，就说我们有分寸，会处理好的。”
　　“可是……”
　　陶若菲打着手势，想让沈妙问殷雪，她为什么一天了都没管这个事。
　　以及，她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但沈妙很显然并未看懂。
　　她卡了很久。
　　殷雪猜到陶若菲在旁边递话。
　　“妙妙，菲菲在你旁边吧？”她问。
　　陶若菲泄气了。
　　沈妙见她没有下一步指示，泄气道：“是的，雪姐，菲姐刚刚完成拍摄，我们正在送她回家的路上。”
　　“你把电话给她，我来跟她说。”
　　沈妙把手机递给陶若菲。
　　陶若菲接过，顺便把免提关了。
　　“雪姐。”她靠在后座上，喊了一声。
　　她已经做好准备，殷雪会先责备她一顿。
　　完了再向她道歉，告诉她自己是一时着急没控制住情绪。
　　殷雪对外很难得控制不住情绪，只有对陶若菲的时候，她才会任脾气肆无忌惮地撒出来。
　　陶若菲觉得，这起码证明，她在殷雪面前是特别的。
　　但很奇怪，殷雪的声音极为平静。
　　“菲菲啊。”她没有叫她爱妃，“你今天工作有点多，现在累吗？”
　　陶若菲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但又觉得她必然是有什么打算，小声回：“还好。”
　　“你要是觉得不是太累的话，我们见个面吧？”
　　陶若菲愈发觉得奇怪，殷雪要跟她见面，直接来她家里不就好了吗？
　　但还是说：“好。”
　　“那，你跟罗维说声，让他把你送到我家里来，我备了些红酒。”
　　“好。”陶若菲尽管莫名，但殷雪的邀约，她不会拒绝。
　　她把手机还给沈妙，对罗维说：“去雪姐家。”
　　“好的，菲姐。”罗维已然感知到空气中流淌的怪异，也没有多问，直接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直奔殷雪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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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
　　◎　　陶若菲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总感觉今天会有什……◎
　　陶若菲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总感觉今天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可仔细想来，又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不过是跟宋廷伟积怨太久，直播的时候没忍住，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
　　那之后她也有努力打圆场，解释自己是在开玩笑，做节目效果。
　　是她现在太火，网友对她太苛刻，舆论也不肯给她机会。
　　后面黎云秀下场，才让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
　　以殷雪的性格，倒也没道理怪她。
　　可如果她不怪她，怎么会突然这么严肃地告诉她，要和她见一面。
　　还跟她说，她在家里准备了红酒？
　　陶若菲想不通，不过，既然殷雪都约了她了，倒也不必想通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等到了殷雪家，就都清楚了。
　　半个小时后，陶若菲到了殷雪家的车库，她没有住别墅，还得上到二十多层，好在沈妙机灵，在快到时给殷雪发了信息，殷雪已经在车库等着。
　　陶若菲率先下车，兴冲冲叫道：“雪姐。”
　　殷雪把带着的外套和帽子递给她，对紧随着下来的沈妙说：“你和罗维先回去吧，明早上来接菲菲就好。”
　　沈妙二话没问，说道：“好。”
　　然后罗维就开着车扬长而去。
　　陶若菲把外套穿上，帽子戴上，为了防止被有心人看见，她还特意将帽檐压低了些。
　　殷雪带她坐电梯上楼。她似乎已经回来很久了，白天穿的衣服已经熨好挂着了，桌上甚至都已经摆好了晚饭。是陶若菲喜欢吃的，重油重盐但容易发胖的红烧肉和油焖大虾。
　　旁边放着一瓶醒好的红酒，殷雪拿出两个杯子，倒出两杯酒。
　　怎么说呢？虽然这些东西陶若菲看着很有食欲，但今天这么个时间节点，看着烟火气十足的中餐和高冷不接地气的红酒放在一起，总觉得很诡异。
　　“来，坐。”殷雪招呼陶若菲过去坐。
　　陶若菲把外套和帽子已经脱掉了，她换好鞋，在殷雪对面坐下。
　　殷雪递给她一杯酒：“还没吃饭吧？先吃点我们再喝？”
　　陶若菲点头，殷雪又把那杯倒好的酒拿开，把筷子递给陶若菲。
　　这不是殷雪第一回伺候她吃饭，也不是第一回伺候得这么事无巨细。
　　但今儿个，陶若菲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她又实在说不上来。
　　“雪姐，今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陶若菲试探着问。
　　殷雪没有回答，淡淡笑着说：“吃完我们再说。”
　　陶若菲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很严重吗？”
　　殷雪摇头：“不是什么坏事。”
　　陶若菲松了一口气，殷雪又说：“兴许，可能是好事。”
　　陶若菲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今儿她在直播里吐槽宋廷伟，相当于是惹出了播出事故，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算是黎云秀下场，只要好好地去认错她也不会太过刁难，但怎么说，这也不能是好事。
　　最起码的起码，她给公司增加了工作量啊。
　　可是，殷雪都这么说了，她又不好一直问。
　　问得多了，显得她不相信殷雪。
　　她于是不再问，接过筷子吃起东西来。
　　她最近为拍剧，一直有控制饮食，不是沙拉就是减脂餐，吃得没一点油水，突然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她反而有些吃不下，没吃几口，她就有了饱腹感，将筷子放下。
　　殷雪问她：“吃好了？”
　　陶若菲：“吃好了。”
　　殷雪又将红酒递给她：“吃好了，那就喝点酒吧。”
　　殷雪一贯是不允许她喝酒的，除非遇着极高兴的事，或者那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工作，再或者，就是为了拿资源不得不参加的应酬，今天什么都不是，相反，她还有好几部在拍剧，殷雪这反常的作为，让陶若菲更是疑窦丛生。
　　她接过酒，浅浅呡了一口。
　　殷雪也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陶若菲觉得很不妙，殷雪以往只有在不高兴的时候，才会这么喝酒。
　　难不成是今日她做得过火了，让她实在是处理不了了？
　　可是不至于啊，说错一句话，就是说破天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放在别的流量明星身上简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她就算再完美主义，也不至于为这点事就烦恼至此。
　　“爱妃啊，我们认识多久了？”陶若菲还在七想八想的时候，殷雪忽然开口。
　　陶若菲不知她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但和她一起追忆往昔，确实是她一直想做的事。
　　“六年多，快七年了。”
　　殷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她并没有喝。
　　“你还记得我们相遇时的场景吗？”
　　“当然。”
　　陶若菲怎么会忘呢？
　　那时候她一文不名，却又做着一个要做演员的梦。
　　要在以前，演员是下九流，她说不准还有些机会。
　　可现在，娱乐圈是名利场，谁都想进来分一杯羹。
　　有钱的，人家用钱砸。
　　有权的，人家用权买。
　　有背景的，人家直接量身定做，不管演技多差、长得多丑，都可以在演艺圈占领一席之地。
　　她没办法，只能频繁地跑各大剧组，争取一个可能连台词都没有的角色。
　　她只求能够露脸，只要能够露脸，她就有让人记住的机会。
　　只有被观众记住了，她才能拿到更好一些的角色，也才能实现自己这个如星空一般遥远的梦。
　　可是，现实是不会遂人所愿的，尤其像她，没资源没背景，还偏偏有一张不错的脸蛋。
　　那一天，下着很大的雪，影视城被铺上一层厚厚的白。
　　陶若菲应邀去参加一个小短剧的面试，制片跟她说，那还是个女主角。
　　她如果演好了，有机会一炮而红。
　　她当时走过影视城，正好看到有个宫廷剧在拍。
　　那些演员都穿着华丽的宫装，就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年代。
　　陶若菲心想，总有一天，她也能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站到中间成为c位。
　　她兴致冲冲地到网剧剧组，导演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
　　当时她觉得不太对劲，可女主角这三个字，实在太有诱惑力了，所以尽管导演跟她说，这个戏尺度有些大，她也还是决定饰演那个角色。
　　这个剧组是不是想好好拍戏陶若菲不知道，可现在想来，导演一定是想借这个机会，去满足他那些龌龊的想法。导演在片场借拍戏之便对女演员动手动脚实在再正常不过，而下了戏，女演员为了出名主动爬导演的床也简直是司空见惯。
　　陶若菲当时以为，自己要走上这一条老路。
　　在那个导演暗示她的时候，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人活一世，有什么比梦想更重要呢？
　　只要能够实现梦想，就是丧失一些底线，又有什么关系？
　　她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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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46
　　◎　　那一天，导演跟她说，她只有表现好了，她才有可能红。
　　……◎
　　那一天，导演跟她说，她只有表现好了，她才有可能红。
　　陶若菲知道这个“表现好”是什么意思，于是在那样冷的冬天，她心甘情愿褪下了她的衣服，只穿一条单薄的短裙。可就是这样，导演还是皱了眉头。
　　“裙摆还是长了，得剪掉。”
　　周围的工作人员爆发出一阵令人恶心的哄笑。
　　陶若菲站在那儿无所适从，只能下意识扯自己的裙角。
　　这时候，殷雪忽然出现了，她不知道从哪里过来，忽然就出现在她面前。
　　“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干嘛？”殷雪替她把她的羽绒服穿上。
　　好戏被打断，导演和在场的一众的男工作人员都很愤怒。
　　“你你你，你做什么呢？”导演指着殷雪说。
　　殷雪回身递给他一张名片：“我是新娱的经纪人，我叫殷雪。”
　　殷雪当时也没什么名气，可新娱在业内的名气一直很大。
　　那个导演本身也就是个小导演，一听这名头，声音都小了几度。
　　“你堂堂大公司的经纪人，来我这小庙做什么？”
　　陶若菲怕惹出事情，不停拽殷雪的衣角。
　　殷雪握着她手，示意她安心。
　　“我刚看了下，你们这个戏太差，她不拍了。”殷雪说。
　　导演皱起眉头：“她拍不怕，跟你有什么关系？”
　　殷雪说：“我是她的经纪人，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那导演语塞，殷雪于是拉起陶若菲就走，从一众不怀好意的人面前，径直走出那个摄影棚。
　　陶若菲当时觉得，殷雪简直就像从天而降的英雄。
　　她的梦，也大概只有殷雪能够帮她实现。
　　两个人出来摄影棚，殷雪放开她的手。
　　跟她说：“想当演员，可以拍烂戏，但不能拍烂人的戏，以后接戏，眼睛擦亮点。”
　　说完，她转身离开。
　　陶若菲紧了紧衣服，在她身后喊：“我可以做你的艺人吗？”
　　殷雪没有回头：“我的艺人，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陶若菲问：“有什么条件？”
　　殷雪说：“死约，二十年。”
　　陶若菲想都未想，就说：“我签。”
　　殷雪回身过来打量她挺久，然后握住她的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殷雪后来跟她说，她当时看她，觉得她肯定是疯了，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签二十年。
　　可只有她知道，那时候，在她心里，殷雪已经是她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对她而言比尊严和底线还要重要的梦，她情愿和殷雪一起去追。
　　“我也记得。”殷雪摇晃着红酒杯，脸上有着无限憧憬，“那时候你多好看啊，就跟开在雪地里的一朵火玫瑰一样，一下就抓住了我的眼。”
　　陶若菲回过神来，以她演戏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一旦人开始追忆往昔了，就意味着，可能要失去了。
　　陶若菲有点慌。
　　“你忽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
　　殷雪把酒杯放下，转身去拿了一个文件过来。
　　她把它放到桌上：“这是当年我和你签的合同，我当时跟你说是要签二十年，但后来在写期限的时候，我改成了五年，换言之，你的合约在一年多前就已经到期了。”
　　“那你怎么没跟我说？我们可以续签啊！”
　　“没必要，你忘了，我们的合同里有一条，到期如果无人提出解约，将会自动续约，一直到有人提出为止。”
　　“哦！是哦！”陶若菲松了一口气，她巴不得一直和殷雪捆绑在一起，怎么可能主动提出解约呢？
　　她把合同递还给殷雪：“雪姐，这东西还是帮我收着吧。”
　　殷雪没有接，又递过来一份文件。
　　“你把这个签了吧。”
　　那是解约协议书，陶若菲很震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殷雪好似无所谓的样子：“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你要和我解约？”
　　“不是我，是新娱。”
　　“那你呢？”
　　“我是新娱的人，你以后离开新娱，我自然也就带不了你了。”
　　陶若菲不懂：“我没有要跟新娱解约啊，你为什么突然让我签这个？”
　　她老早以前就跟殷雪说过了，她在哪，她就在哪，不管是新娱也好，还是别的犄角旮旯都行，只要是殷雪在的地方，她都愿意待，她不可能在殷雪之前解约的。
　　“你虽然没说，但我猜，你应该有这个想法很久了吧？”
　　陶若菲简直莫名其妙：“我从来没想过要解约啊！”
　　“你如果没想过，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新娱造成麻烦呢？”
　　陶若菲愕住，她哪里能想到，她不过是想博得殷雪一点关注，竟会被她曲解成这样的意思。
　　但殷雪不知她心中所想，说道：“今天直播的事情发生以后，我去找了黎云秀，她跟我说，在拍摄《枕上秋》的时候，她跟你提过，希望你去金秀，你挺有兴趣的，是碍于我，才不得不留在新娱。”
　　“金秀现在确实发展得挺好的，能给你的机会也比新娱多得多，你要是能去金秀，对你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哦对了，我应该没跟你说过吧，当初我去运作你的奖项的时候，黎云秀就跟我提过这档子事了，但我想把你留下，打了个马虎眼就过去了，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
　　殷雪说着，又拿起一杯酒，一饮而下。
　　“你肯定会想，既然觉得你去金秀发展会好，我跟你一起去就行了呗，但我不得不说，你是知名艺人，对金秀比较有价值，我嘛，一个可有可无的经纪人，金秀也不见得会要，况且，我留在新娱有我自己的原因，所以，我只能对你说抱歉。”
　　“希望你以后能发展得更好。”
　　殷雪又给自己倒出一杯酒，举到陶若菲面前。
　　陶若菲心中却如万马奔腾。
　　难怪今天一天她都不提直播的事呢，敢情她已经做好打算要和她撇清关系了。
　　她都不想做她的经纪人了，那她被不被黑，被黑到多惨，当然她都不必再管了。
　　可是陶若菲不明白，金秀想要她不是一天两天了，殷雪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为什么？”她问。
　　“什么？”殷雪不明白。
　　“我问你，为什么突然要把我推给金秀。”
　　“我是满足你的愿望，你的未来比较重要。”
　　“我是想蒸蒸日上，可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新娱。”
　　“既然没想过，又为何几次三番地发难呢？”
　　陶若菲呆住。
　　“你一开始，贸然去《内线》训练基地，我以为你是太想要那个角色，没有多想。”
　　“后来，你又公然在台上抢前辈们的c位，那天情况确实很混乱，但以你现在的能力，不至于犯这点小错，我依然还以为，你确实是一心没法二用，一不小心。”
　　“今天，你居然在直播里说宋廷伟油。”
　　“你做演员这么多年，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比我更知道，从外面看这个圈子的人有多在乎体面。”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我以为，你是太累了，你的工作太多，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
　　“直到我见了黎云秀，我才知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以为我跟你签的二十年约，而违约金你付不起。”
　　“所以你只能逼我跟你解约，这样，你才可以全身而退。”
　　“为此，你不惜损害自己的形象，哪怕是伤我一千自损八百。”
　　“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我们之间，除了生意，我以为是能有情谊的，只要你跟我说你想走，就算我们当初真的签了二十年，我也不可能不让你走，你对我，未免太不信任了。”
　　殷雪把解约书推到她面前：“签了吧，签了，你就自由了。”
　　陶若菲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不是，雪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殷雪已经不听她说了：“签了吧，我们之前合作得还算愉快，今天这么结束，也算是落得个好聚好散。”
　　“不，雪姐，我……”
　　“我已经跟黎云秀说好了，明天你就去她那里，宋廷伟事件她会帮你处理好的，为表诚意，明年金秀投资最大的几部戏，女主都会是你。”
　　“雪姐，不……”
　　“不光女主是你，连男演员的挑选权力她都会给你，你想和谁搭戏，她就去签谁，并且，不管对方是谁，一番都是你。”
　　“雪……”陶若菲很想解释。
　　但殷雪根本不给机会。
　　她甚至又把解约书往前推了一推，可能是为了哄她，可能是为了逼她，她甚至说：“我和黎云秀已经签好合同了，把你给她，置换一些资源给新娱的新人，你如果不答应过去，我可就要违约了，那到时候，我可就是新娱的罪人了。”
　　殷雪冲她眨巴眨巴眼睛：“你也不想的？”
　　陶若菲知道，她已经没有解释的余地了。
　　殷雪已经做好所有的打算，根本就是推着她往前走。
　　她不答应，反而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好，我签。”陶若菲没有看解约书的内容，大笔一挥，在上头签上自己的名字。
　　殷雪愣愣看着她，然后转头，又喝进去一大杯酒。
　　“祝你，前程似锦。”殷雪说。
　　陶若菲在她身上闻到浓重的酒气。
　　“你也一样。”
　　殷雪把签好字的解约书收起，摇摇晃晃地起身。
　　“你今晚上就在我这儿住吧，明天黎云秀会派人来接你。”
　　说吧，殷雪摇摇晃晃地回到卧室。
　　徒留下陶若菲一个人在大厅发呆。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她不过是想得到她一点点的关注，怎么就反而失去她了呢？
　　她从来没想去过金秀，从来也没想过离开她啊。
　　为什么她都不来问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就自作主张地给她做了决定了呢？
　　她不想要前程似锦，她只想要她啊。
　　可随着夜色落下，陶若菲知道，她彻底失去她了。
　　她们之间七年的情分，就死在她的一念之差里。
　　人们都说七年之痒，可现在七年还没到，怎么就这么让人疼。
　　是她自己推开了她，她又能怪谁呢？
　　她但凡不那么作，殷雪就不可能推开她。
　　可是她明明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呀。
　　夜越来越黑，屋里的灯就越来越显得刺眼。
　　往后这娱乐圈，就像外面的黑夜一样，层层叠叠危机四伏。
　　而那盏保护她的灯，却已经悄没生息地熄灭。
　　陶若菲知道，未来的路，她要一个人走了。
　　从此再遇见殷雪，她们将不再是战友，而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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